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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菜市场里已经鲜少见到年轻人的身影了。
如今走进菜市场，挑菜砍价、和摊主拉家常的，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而年轻人更习惯在手机上下单，让生鲜直接送到家门口，即时配送半小时到家，既省去了讨价还价的麻烦，也免去了挑挑拣拣的工夫。
有人说，等这一辈老人走了，菜市场恐怕就要彻底空了。一时间，关于菜市场的讨论又热了起来。
有人担心，长此以往，那些靠一个摊位营生的小贩会不会就此失业。更有人断言：菜市场终将消失，被算法和物流取代。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商业模式的变化，也是生活方式的变迁。团购、即时配送、直播带货，轮番登场，每一次都试图用效率和低价，重新定义我们与一日三餐之间的关系。
身处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被准确预知。于是，我也忍不住想问一句：菜市场真的会消失吗？没有菜市场，我们的生活又会被改变些什么？
其实，争论的焦点从来不只是“买菜”这一件小事。
它背后牵出的，是我们如何安放日常，如何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与土地、与食物、与身边的人重新建立连接。
图/Pexels
菜市场，连接人与生活
或许，在回答问题前先要想明白，之于我们，菜市场意味着什么。
有位网友讲过这样一个细节。
父母把房子买在了菜市场楼上，每天凌晨四五点，楼下便热闹起来。他听着喧哗只觉得心烦，父母却乐在其中：“多好，下楼就能买菜。”
对他们来说，菜市场是每天都要去的地方，那里有方便省时的日常，有新鲜的食材，更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里。
美食家陈晓卿说过一句话：
“了解一个城市的最好方法，是去看它的菜市场。”
名胜古迹是一座城市的门面，菜市场却是一座城市的里子，藏着当地人最真实的生活。三教九流，民风习俗，都藏在这一方天地里。
古龙写得更绝，他说，绝对没有人会在菜市场自杀——“因为，这些气味，这些声音，都是鲜明而生动的，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对一些人来说，菜市场是治愈孤独的一味良药。
走进菜市场，青菜的泥土味、海鲜的腥气、烧腊卤味的浓香混在一起；耳边响起天南海北的方言，此起彼伏的攀谈声、砍价声、吆喝声，热热闹闹，挨挨挤挤。
可当我们打开手机、在app和小程序里下单时，却无从体会这些嗅觉、味觉、听觉，更遑论亲手挑一挑、掂一掂的触感。
古人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身处的环境，你喜欢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你。
家乡的菜市场，藏着舌尖眷恋的味道；常去的菜市场，有我们熟悉的档口与气味。
那一把还带着露水的小葱，那一条刚刚离水的活鱼，那一块切下来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卤肉，都不是屏幕上一张冷冰冰的图片所能替代的。
说到底，菜市场连接的，是我们与人、与真实环境、与活泼泼的生活之间的关系。
图/摄图网
菜市场之所以迷人，是因为人
《城市社会学》里说，人有一种本性，叫作“人往人处走”，哪儿人越多，越会吸引别的人来，即使什么都不帮，也很愿意在一个空间里看别人在做些什么。简单点讲，便是人气。
梁文道曾说：“在很多地方的菜市，我能碰到这个社会所有阶层的人。”菜市场之于我们的理由有千万条，可归根到底，是因为那里有人，有活生生的人。
在他乡漂泊的日子，如果买菜时忽然听见一句乡音，我会不自觉地多去那一家。有时候，是因为那里有家乡的风物可买；有时候，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说上两句家乡话。
在菜市场里闲逛，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听讨价还价，看天南海北的人各有各的门道。卖鱼的大叔会把最新鲜的那条往你手里一塞，卖豆腐的阿姨会记得你要的是嫩的那一半，卖菜的奶奶会顺手多抓一把香菜塞进袋子里。这些细碎而具体的善意，是任何平台、任何算法都算不出来的温度。
比起手机里规整的网络语言，菜市场的话语更简单、更生猛，也更鲜活。可是，今天的我们似乎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尤其是年轻一代，有时面对面坐着，也要靠微信来传话。
菜市场的渐渐没落，也隐约透露出一个真相：我们越来越不会与人打交道。
图/Pexels
菜市场可以消失
热爱生活的能力不能丢失
豆瓣上有一个小组，名为“菜市场爱好者”。网友们会在上面分享自己拍到的菜市场照片。
有人喜欢家附近的菜市场，蔬菜挤在一起，红薯摞成小山，海鱼活蹦乱跳，人们挨挨挤挤地抢购。有人每到一个地方旅行，都要专程去拍菜市场，红樱桃、西蓝花、黄南瓜……每一张都活色生香。
汪曾祺先生写过一段话，至今读来仍觉动人：
“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
这种生之乐趣，何尝不是一种热爱生活的能力？无论何时，我们心里都该永远留着那份拥抱美好、向往热烈、浸透人间烟火的心。
未必要逛菜市场。可以是认真做一顿好饭，可以是闲逛街头巷尾，也可以是坐在树下晒晒冬日暖阳……这些细小的片刻，都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
图/摄图网
真正的热爱，未必轰轰烈烈，它常常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肯为一顿饭花点心思，肯为一片晚霞停一停脚步，肯为一句问候多聊几句。当一个人还愿意这样对待生活，生活的热气便不会从他身边散去。
菜市场会不会消失，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但要不要热爱生活，却始终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菜市场，或许终有一天会淡化成一段记忆。
然而，生活永远向前，日子流转不息。只要那颗热爱生活的心不变，我们就永远不会丧失好好生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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