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这样的字吗?

实际上这些字都存在,只不过几乎不用。因为大多都有对应可以意思相近的字做替代。比如「舟关」这个字,就同「朕」。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青铜铭文会直接用不常使用的字释文呢?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古文字学家在考释过程中,对古文字采用了「隶定」这个操作。
所谓「隶定」,简单说,甲骨文、金文这些先秦文字,很多字形跟今天的楷书差着十万八千里。学者们为了能让后人写出来、方便讨论结构,就用隶书或楷书的样式,把那个古文字的形状「翻译」过来。
举个简单的例子。
西周《大盂鼎》上有这么一个字:
左边是「又」(篆书里画得像一只手),右边是「每」。

在没考证出它到底是什么字之前,学者只能把这两个已识别的部件组合起来,按楷书规范写成「每又」。

那这个「每又」是什么意思呢?
先不慌,我把这个逻辑讲完。
假定其他铭文都释读完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把它放进句子里看:
「每又」朝夕入讕「通“谏”」,享奔走,畏天畏「通“威”」。
得到大概的译文:
勤勉地早晚进谏,参与祭祀,为王事奔走。
再结合字形一比对,发现它其实就是「敏」字
比如你看商代甲骨文,其实就是「每」+「又」的构成,只是到了战国这个字中的「又」的写法变成了「攴」,即后来的「攵」。

那既然已经释读出来读「敏」字,为什么不直接写「敏」?
这样的做法主要的原因有两个:
- 能清晰地拆解古文字的部件组合,帮助研究者直观理解其构造逻辑和造字本意。
- 还能清晰地揭示它与其他文字在形、音、义上的关联。
当然,为了让普通人看懂,学者通常会在隶定字后面加个括号,写上对应的今字或者能代替这个字意思相近的字。

但我们也要知道,「隶定字」有了之后,并不代表这个字就被「认出来了」。
因为这是两个概念。
- 隶定:只是用楷书笔画把这个古文字的形状记录下来。
- 释字:把这个古文字对应到今天的某个字。
就比如《大克鼎》中的这个字,虽隶定出「王兔」,但具体代表什么意思都不太确定。


还有,有时候「隶定字」未被释读的时候,还可能会重新「隶定」的。
比如临淄齐故城遗址博物馆所藏的一件齐量器上有一字,从「米」从「斗」,旧或释为「料」,但放在铭文中都难以讲通。

学者们注意到《左传》的记载:「齐旧四量,豆、区、釜、锺。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锺。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锺乃大矣。」
从战国齐量制度来看,锺是最大的量制单位,与此器容量明显不符。而古文字中「斗」「升」二字常互作。
由此考定该字实为「米升」,也就是当时齐最小单位「升」。

但这也不意味着,对于我们来说,所有的「隶定字」都不认识。
这决定于什么时候隶定的以及这个隶定的字是否被广泛使用。
比如汉代隶定的字,那时候隶书刚成熟,很多古文用隶书「定」下来了。
这些字很多融入了汉字系统,比如鱼字,汉代隶书写法跟今天几乎一样,所以我们认识。

以上,希望对你有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