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鸟来说吧,有的鸟休息的时候,是真的会寻思“明天要不要去整点薯条”,甚至“明天不能光吃薯条”的。
这就是著名的早餐实验。
2007 年的时候,剑桥的学者,找来一批西从鸦(Aphelocoma californica)当实验对象。
这种鸟是乌鸦的远亲,非常聪明,擅长储存坚果当食物,能记住几十上百个储存地点。

科学家们想搞清楚,西从鸦会不会在休息的时候,思考未来。
他们设计了个非常缺德的“早餐制度”。
实验笼里有三个房间,晚上休息时在中间的 B 房间,而白天西丛鸦要进入左边的 A 房间或者右边的 C 房间。
每天晚上,鸟都会正常吃东西,是不能储藏的松子粉。
但到了第二天早晨,情况就不一样了。
它们会被人工送到其他隔间去,每天轮换。
如果去了左边房间,研究人员会准时给它送早餐。
如果去了右边的房间——
对不起,没饭。
它得饿上几个小时。
第二天交换,去左边,有饭吃。
第三天再换过来,去右边,没饭吃。

如果哪一天西丛鸦突然统治地球,估计先杀这几位研究员解气。
就这样反复几次之后,西丛鸦渐渐熟悉了这里的规矩,一个房间有饭吃,另一个房间没饭吃。
到这里,实验才算真的开始。
某天晚上,研究人员没有像往常一样只给它不能储藏的松子粉,而是突然给了它一堆完整的松子。
这些松子既可以当场吃掉,也可以藏进两个房间里的沙盘。
如果这只鸟只“活在当下”,那么两个房间对它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
反正此时此刻,它并不饿。
可西丛鸦却做出了一件很特别的事。
它们把更多的松子,藏进了那个“明天没有早餐”的房间里的托盘里。

平均下来,藏进去的食物大约是另一个房间的三倍。
它们知道,明天如果我在哪个房间醒来醒来,没人给我饭吃。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留一些饭。
其实这个结果,已经很有趣了。
但对科学,还不够。
学者们又设计了第二轮实验。
这次,两个房间都有早餐吃。
区别是,左边房间永远提供一种食物,比如干粮。
右边房间永远提供另一种,比如花生。
等鸟熟悉规律以后,晚上研究人员同时给它花生和干粮,让它自由储藏。
结果更有意思了。
如果明天左边只会提供干粮,西丛鸦今晚就会更倾向于在左边藏花生。
如果右边明天只会提供花生,它就会往右边多藏干粮。
明天有什么,我今晚就少藏什么,明天缺什么,我今晚就补什么。
主打一个自己不能吃的太寡淡。

起码从早餐实验上看,西丛鸦在休息的时候,真的有思考未来。
大概会蹦出这样几种想法:
我明天早上会在左边醒来,所以今晚应该提前准备早餐。
明天醒过来那地儿只有干粮,我得多藏点花生。
这两脚的猴子真折腾我,要是我能出去了,先把它给撒了,骨灰都扬咯。
开玩笑的。
目前我们只能说,至少对于某些动物来说,昨天的记忆、现在的环境,以及尚未发生的明天,它能串联起来,并且在休息的时候多多寻思,决定当下的动作。

参考文献:
Raby CR, Alexis DM, Dickinson A, Clayton NS. Planning for the future by western scrub-jays[J]. Nature, 2007, 445(7130): 919-921. DOI: 10.1038/nature055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