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和林简七,是今年两档脱口秀节目的冠军。


站在台上把全场逗笑的两个人,小时候都曾被当作“怪小孩”。


因为他们都患有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


没办法安静、专注地坐下来学习,总忍不住动来动去,思维也很跳跃。


前不久,两人做客《陈鲁豫·慢谈》,聊到成长的艰难。


林简七感慨了一句:“我觉得小孩离死挺近的。”


这跟疾病或重大伤害无关,而是指小孩在成长中遭遇挫败、绝望的时刻,会在心里冒出“想死”的念头。


当然很多孩子只是想想,但也有少部分,真的付诸了行动。


如何帮助孩子跨过成长中的绝望时刻,好好活下去?


我想认真聊聊这个问题。




在对谈中,鲁豫回忆起,她高中时班上就有一名“怪小孩”。


那是一位高大男孩,挺有才华,成绩却不好,性格和行为也有些出格:


比如他上课时会突然不高兴,然后把椅子搬到别的地方坐。


周围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只觉得他很怪,有时还会烦他。


后来有一天,这位男生突然就跳楼自杀了。


鲁豫说,这件事对她的震动非常大。


她猜测,那位男生可能患有ADHD,或者类似的问题。


可惜,这个问题没有被发现,他也没能得到帮助。



小奇听完,特别能理解,因为他年少时也曾有过“想死”的时刻。


大约10岁那年,他正在上小学。


因为患有ADHD,他完全学不进去,每天被否定,被逼着写作业,很累,也很压抑。


有一天,他在学校遇到了一件事,具体是什么他记不清了——


大概就是考得不好,回家要接受家长的训斥,或者是跟同学起冲突,被老师批评了。


他觉得很痛苦,不想活了。



那天刚好有科学实验课,课上有一种有毒的化学药剂。


小奇趁老师不注意,倒了一小瓶盖,兑进一瓶矿泉水里,放学时拿在手里一路摇。


快到家门口时,他把那瓶水打开来喝了,喝到一半时,他又害怕了,便没有喝完。


回到家以后,他就坐在那里等着,等着被家人训斥,等着死亡随时降临。


结果很意外的是,他没有挨骂,身体也没什么不良反应,侥幸躲过一劫。


小奇的童年处境,林简七很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曾在学习上陷入绝望和痛苦。


小学时,他有一天没写作业——


第二天,老师让他补前一天的作业,加写一篇作文;


他还是没写完,到了第三天,老师又给他加了一篇作文;


从那以后,每过一天,老师就多给他加一篇作文,一直攒到了50多篇……


林简七根本完成不了,只能默默熬着,盼望学期快点结束,好让这事过去。



听两个“怪小孩”回忆童年往事,鲁豫忍不住感慨:


“每个孩子在成长中都会经历绝望、想死的灰暗时刻,挺过去了,就长大了;一旦没有挺过去,就可能是一场悲剧。”


说到这里,她感到很难过,也很无力。




我认同鲁豫的话,也理解她的难过与无力。


虽然我小时候不是怪小孩,也没有ADHD,学习成绩不错,还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可即便这样,我也有过绝望,甚至想死的时刻,它跟学习无关,而是来自我的家里。


我3岁时,父母离异了,我被判给了妈妈。


那段时间,我妈沉浸在婚姻不幸的痛苦里,动不动就骂我,有时还会打我。


我时常感到无力和恐惧:


不知道如何缓解妈妈的痛苦,也不知道如何终结这种暴力的处境。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7、8岁那年——


有一天,我看到抽屉里堆满了收据、发票,乱糟糟的,想把它们叠整齐。


我妈进来后,看见我在翻抽屉,认定我在搞破坏,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骂过之后,她把我赶出了房间,始终没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我内心又委屈又压抑,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哭不出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件事,彻底把我压垮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默默地走到阳台,爬上栏杆,坐了上去,双脚朝外。


当时我们住在三楼,阳台上没有任何防护的铁网。


那一刻,我不止一次冒出想跳下去的念头。


后来隔壁邻居看见了,她一边安抚我,一边大声喊我妈的名字,让我妈把我抱下来……



那是我成长过程中,离死最近的一瞬间:


我到今天依然记得当时的场景,因为那种情绪上的痛苦、压抑和绝望,实在是太沉了。


从某种意义来讲,我跟小奇、林简七虽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孩子,但我们在童年时期承受的痛苦,其实一样沉:


那是一个孩子长期被否定、被贬低、被骂,心里慢慢滋生出来的不被看见、不被理解的痛苦。


而且它不是个例,而是很多孩子在成长中,都曾经历过的困境。


或许在大人眼里,孩子学习不好,做错事,骂Ta几句,这没什么;


可在孩子的世界里,那其实是一道很大的坎,凭借Ta的认知和心智,有时很难单靠自己跨过去。




如今,我长大了,成了一名母亲。


听到小奇和林简七的成长故事,再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相似经历,我依然感到心惊和后怕。


我忍不住想:


如果哪一天,我的孩子也不可避免地遭遇这样的灰暗时刻,我能做些什么?


回望一个孩子在绝望处境里,从“想死”到“活下来”的那些瞬间,我发现:


被允许,是一切转化的起点。


对小奇和林简七而言——


被允许,是他们可以不必再去应付繁重的课业,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奇在小学六年级时,遇到了一位很尽责的老师。


为了帮助他提升成绩,老师天天放学后盯着他写作业。


可小奇就是配合不了,他不会写,也学不进去。


盯了一个月后,老师理解了小奇的处境,不再为难他。


他对小奇说:“你可以不写作业,但不要惹事就OK了。”


这让小奇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林简七在小学时,也曾遇到过一位欣赏他的班主任。


当时他上课没法集中注意力,就开始不停地画龙。


有一回,班主任收走了他的画,却没有批评他,而是把画贴到黑板上,表扬了他。


林简七的自信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而对我而言,被允许,则是在我做错事、陷入无力困境时,始终有一个精神避难所。


我3岁前由爷爷奶奶带大,二老非常疼爱我,即便父母离异后,这份爱也始终没变。


记得有一回,我因为嘴馋,偷偷拿了妈妈的钱去买零食吃。


妈妈知道后,把我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让我在家门口罚站。


我内心充满羞耻,跑到几公里以外的爷爷奶奶家躲了起来。


爷爷知道事情原委以后,非但没有责怪我,还回了我一句:


“你如果想吃零食就来跟我说,我会给你买,不要去偷钱。


如果妈妈不要你,你就回来,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短短两句话,让我坚信:


我不会一无所有,不会被抛弃,因为我背后还有人接住我。



带着这份始终被爱的安全感,我开始把专注力放到学习上,成绩越来越好,获得了老师和同学的认可,慢慢有了自信,并对未来充满希望。


长大后,我成为了一名心理学工作者。


一边觉察和修复内心的痛苦和创伤,一边在文章里分享成长感悟,获得了很多读者的认可。


小奇和林简七走的路,跟我不同,但殊途同归。


当不再被迫听课、写作业以后,他们便能专注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两人从小就很幽默。


他们喜欢在课堂上接梗、造梗,在班级晚会上做滑稽的表演,逗老师和同学开心。


每当成功把人逗笑时,他们会感受到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抵掉他们在学业上的挫败。



后来,他们成了脱口秀演员,


凭着年少攒下的幽默技能,在舞台上一步步站稳脚跟,最终拿下了两档脱口秀节目的冠军。



我想起林简七那句话:小孩确实离死挺近的。


因为孩子的认知有限,对生死的理解很浅;


孩子的能力也有限,一遭遇挫折,就容易陷进绝望。


但这不是一道无解题,我们其实是可以帮助孩子跨过那些成长中的绝望时刻,好好活下去的。


具体怎么帮?


答案其实只有2个字:允许。


允许孩子没有活成我们的期...

原文:http://weixin.sogou.com/weixin?type=2&query=%E5%8D%81%E7%82%B9%E8%AF%BB%E4%B9%A6+%E2%80%9C%E5%B0%8F%E5%AD%A9%E7%A6%BB%E6%AD%BB%E6%8C%BA%E8%BF%91%E7%9A%84%E2%80%9D%EF%BC%8C%E8%BF%99%E5%8F%A5%E8%AF%9D%E4%BB%A4%E6%97%A0%E6%95%B0%E7%88%B6%E6%AF%8D%E5%8F%8D%E6%80%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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