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周末睡两个长觉,困意能补回来,反应速度和代谢补不回来,生物钟还会被往后推,所以周一更难受。
补觉最先补回什么、一次睡很久和连续几天规律睡差多少、为什么周末睡到中午周一反而更糟,睡眠实验室里都有人专门测过。
我做医学和基因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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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一周欠觉再补两晚,哪些指标回来了,哪些没有。
2013 年美国宾州州立大学的一项实验,30 名健康年轻人在睡眠实验室住 13 晚:先 4 晚正常睡 8 小时做基线,再 6 晚每晚只睡 6 小时,模拟一个工作周的轻度欠觉,最后 3 晚每晚可以睡 10 小时,模拟周末补觉。在基线、欠觉一周后、补觉两晚后三个时间点,测 24 小时的炎症因子 IL-6 和皮质醇,测客观和主观困倦度,测反应速度。
困意和炎症回来了:主观困倦、客观入睡潜伏期、疲劳感在补觉两晚后回到基线,IL-6 也回到基线,皮质醇甚至比基线还低。反应速度没回来:欠觉一周后反应任务的成绩明显下降,补觉两晚后没有改善。
最先回来的是困意,最后回来的是反应速度。你周末睡到中午觉得不困了,是因为困意这个指标确实恢复了,但你没觉出来的那部分,也就是走神、反应慢、开车时的判断,还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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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为什么欠的觉自己感觉不到。
2003 年一项经典实验共纳入 48 名健康成年人:一部分人随机分到三组,连续 14 天每晚分别只准睡 4 小时、6 小时或 8 小时;另一部分人连续三天完全不睡作对照,每天做认知测试。每晚 6 小时和 4 小时的两组,认知成绩逐日累积下降,14 天后 6 小时组的表现相当于两整夜没睡。
还有一个结果:受试者的主观困倦度在头几天升高之后就基本不再上升,6 小时组和 4 小时组的困倦评分甚至分不开。也就是说,人对慢性欠觉的感觉会钝化,成绩一直在掉,人却觉得已经习惯了。研究者用一个统计模型算出,无论哪种欠觉方式,注意力失误的次数都和累计超过 15.84 小时的清醒时间近似线性相关。欠觉会一天天累积下来。
结合第一项研究,周末补觉恢复的是你能感觉到的困意,你感觉不到的反应速度和注意力,还没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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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一小时的欠觉,要四天才还清。
2016 年日本国立精神神经医疗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换了个思路:让人在实验室连续多天想睡多久睡多久,看睡眠时间最后稳定在哪里,这个稳定值就是这个人的最佳睡眠时长;它和平时在家的睡眠时长之差,就是潜在的睡眠债。
研究发现,潜在睡眠债比实际睡了几小时更能预测主观和客观的困倦程度;而且哪怕只欠 1 小时,也要 4 天想睡多久睡多久才能回到最佳水平;还债的过程伴随着糖代谢、甲状腺轴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的改善。
这说明睡眠债的偿还速度有上限,一晚不管睡多长,能还的量是有限的,剩下的要靠后面几天继续还。一周欠 5 小时,周末一天还不完;连续几天早睡,才是在按身体能接受的速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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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项:周末补觉,代谢照样出问题,生物钟还被推晚。
2019 年科罗拉多大学的实验直接模拟了题主描述的模式。健康年轻人分三组:对照组每晚 9 小时;限睡组连续 9 晚每晚 5 小时;周末补觉组先 5 晚每晚 5 小时,然后 2 天随便睡,再 2 晚每晚 5 小时。
限睡的人晚饭后吃得更多,体重上升;周末补觉那两天累计只比基线多睡了约 1.1 小时,晚饭后的进食量确实降下来了。但周末一过,重新回到 5 小时睡眠,晚饭后进食和体重又回到上升的轨道,而且生物钟相位被推迟了。胰岛素敏感性的变化是:一直限睡的那组全身胰岛素敏感性下降约 13%;周末补觉的那组,周末过后重新限睡时,全身、肝脏和肌肉的胰岛素敏感性下降 9% 到 27%,并不比不补觉的好。作者的结论是,周末补觉不是防止代谢紊乱的有效办法。
和题主的体验对应的,一是生物钟:周末睡到中午,等于把身体的时区往西挪了几个小时,周日晚上按平时时间躺下时身体还没到睡点,周一早上闹钟响时身体还在半夜,这就是周一更难受的原因,业内叫社会时差。推晚是因为生物钟每天靠早晨的光来校准,睡到中午等于把校准信号往后挪了几个小时,还顺手把晚上的困意也推迟了。两天足够让它挪出去,周一早上却要一下子挪回来。二是代谢:补觉那两天的好处是真实的,但只维持两天,周一一恢复欠觉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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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末多睡有没有用?
有用,能止损,但还不清。上面的研究说明它能修复困意、炎症指标和短期的进食冲动。流行病学上也有对应:2019 年瑞典一项 43880 人、随访 13 年的队列研究发现,65 岁以下的人里,工作日睡 5 小时以下、周末也只睡 5 小时以下的人,死亡率比每天睡 6 到 7 小时的人高 65%;而工作日睡得短、周末睡得长的人,死亡率和参照组没有差别。作者的解释是周末长睡可能部分补偿了工作日的短睡。
所以完整的说法是:周末补觉比不补好;但它补的是困意和一部分生理指标,补不了反应速度,还会推迟生物钟,而且周一回到欠觉状态,好处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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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恢复的先后排一下。
最先回来的是困意和疲劳感,两晚就够。接着是炎症和应激指标,同样两晚左右。反应速度和注意力最慢,两晚长睡不够,要靠连续多天规律睡按身体能接受的速度还。代谢指标只在补觉期间短暂改善,一回到欠觉就退回去。
一次睡很久和连续几天规律睡的差别,主要在两点:还债速度有上限,一晚还不完;一次睡很久会把生物钟推晚,第二天反而更累。连续几天早睡,是按身体能接受的速度还,也不会推迟生物钟。
实际能做的,是把周末起床时间和工作日的差别控制在一两个小时内,欠的觉用提前上床还,而不是用推迟起床还。

参考
- Pejovic S, et al. Effects of recovery sleep after one work week of mild sleep restriction on interleukin-6 and cortisol secretion and daytime sleepiness and performance. Am J Physiol Endocrinol Metab. 2013;305:E890-E896. DOI: 10.1152/ajpendo.00301.2013
- Van Dongen HP, et al. The cumulative cost of additional wakefulness: dose-response effects on neurobehavioral functions and sleep physiology from chronic sleep restriction and total sleep deprivation. Sleep. 2003;26:117-126. DOI: 10.1093/sleep/26.2.117
- Kitamura S, et al. Estimating individual optimal sleep duration and potential sleep debt. Sci Rep. 2016;6:35812. DOI: 10.1038/srep35812
- Depner CM, et al. Ad libitum weekend recovery sleep fails to prevent metabolic dysregulation during a repeating pattern of insufficient sleep and weekend recovery sleep. Curr Biol. 2019;29:957-967. DOI: 10.1016/j.cub.2019.01.069
- Åkerstedt T, et al. Sleep duration and mortality: does weekend sleep matter? J Sleep Res. 2019;28:e12712. DOI: 10.1111/jsr.12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