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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诗歌||大梦初醒03
八十八岁的田野和六岁的田野
是同一片田野。同一个孩子仍然
在同一条雨水和泥泞之路扑倒
同一缕春风在同样的哭声里经过
独自一人，站在无边的旷野上
像一个被时空折叠了无数次的人
每一次命途中大起大落的折叠
在记忆里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折痕
铜铃被风拨了一下。大梦初醒
声音落进水里。涟漪…涟漪…涟漪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接近真相
而真相是那永远不会到来的岸边
我蹲下来，看水里自己的脸庞
六岁的脸十二岁的脸十八岁的脸
二十八岁的脸三十八岁的脸庞
五十八岁的脸和七十八岁的脸庞
我看到无数过去和未来的自己
从六岁一直八十八岁衰变的脸庞
无数瞬间，一层层叠在水面上
像一本被岁月和泪水泡烂的相册
看！花儿绽放——那是我的脸
听！鸟儿歌唱——那是我的脸庞
人们匆匆忙忙——那是我的脸
云朵在天上——那是微笑的脸庞
小河流淌。人们迷失在路上
那是众生迷路的脸。如果生命
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我不问。只是蹲着，看水面上
那张被风吹皱然后平复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