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田野里醒来，头顶是星空。

枪顶在我的脑门上，冰凉的触感显得无比真实，握枪的男人面目狰狞，始终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他妈到底考不考公务员？”

2

我被绑架了。

被绑前我坐在电脑前查今年的考研国家线，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又凉了，刚过线不说，跟我竞争的那帮人还一个比一个卷，眼瞅着今年又没戏了，我心里涌上来某种无助的感觉，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实在不行考个公务员得了。”

我下意识无奈道：“我不是跟你们机构说了吗不报班，你怎么……”说到一半我忽然察觉到了异常——我是在自己家，这人怎么进来的？

我扭过头，看到一个和我相貌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正一拳砸了过来。

世界一片黑暗，我竟然有种轻松感。

3

“所以你到底考不考公务员？”那人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能不能说句别的？你谁啊你！哪个机构，我要投诉你！”我怒道，双手双脚均被绳子绑住，我像蛆一样在泥土里翻滚。

“你真想知道？”男人终于说了句不一样的话。

“废话，我告诉你啊，那些机构里我都有同学，人家混的可好了，别想着栽赃陷害，等着失业吧你！”我威胁对方。

“无所谓，我是事业编，他们管不到我。”男人骄傲道。

“那你更完了，我非得要你丢了工作不成！”我愣了下，惊讶于他的嚣张。

“抓不到我的，因为我不是你现在的事业编。”

“我是十年后的你。”

4

我眼睛中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奇妙感觉。

“兄弟，真不至于，你看我，考研考了4次都没考上，精神照样坚挺。事业编也是考试，总能考上的。”我劝他道。

那人愣了下，恼羞成怒道：“我用你可怜？我可是事业编！”

我想着总不能刺激和威胁一个神经病，于是转换思想，告诉他他的犯罪行为迟早会被发现：“你就把我放了吧，我今晚上不回家我妈绝对报警。”

“就是你妈让我把你带出来的，她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她十年后的儿子。”男人得意道。

“为什么？”我很是不解。

“因为我跟你长得很像，而我告诉她我是事业编，她的儿子就应该考事业编。”

看着他那副昂首挺胸的样子，我决定叫他事业编。

“你是不是以为我考事业编的话会跟你竞争？我不会考，你放心。”我尝试代入神经病的思想解决当前的难题。

“你能跟我竞争？我可是考上了。”事业编有些着急，“我要怎么说你才肯信我？”

没等我说话，他似乎知道了该说什么，于是笃定道：

“你今年专业二有个名解写错了，时间太急来不及检查你就没发现，等到考完才意识到。”

我顿时相信了他说的话，然后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再次涌进我的肺里，让我无法呼吸。

5

事业编锤了我胸口两下，我这才回过神。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他骂骂咧咧道，“跟要死了一样！”

我努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缓了一阵说：“没事，小问题。”

看着他松弛下来的样子，我感到有些好笑，后来又一想这件事确实关乎到他的身家性命，便也理解了。

“你都事业编了，怎么还让我考公务员。”我奇怪道。

“稳定呗。”事业编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有说单位里要裁员的。”

“事业编还不够稳定啊？”我看着他，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疲惫。

“你爹不也是国企下岗？”事业编露出过来人的表情，“单位里说的，谁知道真假，每年都传。”

“那你还信？”我不屑于他的胆怯。

“有孩子了啊，总得为孩子着想。”事业编叹了口气。

这句话让我对未来好奇起来，“我老婆是谁？孩子是男孩女孩？”

“孩子性别得保密，透露新生儿性别犯法。老婆你不认识，我俩相亲认识的。”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不是小娟。”

“你胡扯！什么小娟，我跟人家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梗着脖子嘴硬，“谁想跟她谈恋爱谁是狗！”

“呵呵，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事业编冷笑。

田野上的夜风似乎暖和了些，杀手用枪指着脸红的被害人。

6

似乎是察觉到绑架犯跟人质间的关系过于和谐，事业编清了清喉咙，再次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不学我就枪毙你。”说完他竟然真的打开了枪支的保险。

我有点害怕，连忙道：“这里我怎么学，没灯也没书的，再说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呢。”

事业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本书，“你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学！”

他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让我复习公务员行测法律知识。

“不是，你为啥非要让我考公务员呢？”我奇怪，“你就不怕我考上之后辞职？”

“傻逼考上才辞职。”事业编胸有成竹，“就算有的未来的你辞职，我也不会辞职，我这条线的未来是确定的。”

“什么线？”我没听懂。

“未来有着无数可能，但是公务员就是那条收束所有世界线的锚点，你考上之后，过去所有的线将收束到一点，然后从这一点上展开新的未来。”事业编给我科普。

“那么也就是说我的未来还有别的可能？”我惊喜。

“当然，”事业编想了想说：“不过我是你未来中混的最好的一个。”

“哦。”我冷笑了一下。

察觉到我的不屑一顾，事业编有些恼羞成怒，从地上坐起来说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你未来就是这样的人，现实还没告诉你吗？你看看你，考了这么多次还是没考上，你做不到的。”

“时间在你看来很不值钱，但在我看来很值钱，少上班一年我就少领一年退休金，你不知道你的未来被你耽误成……”

“好啦好啦。”我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了一个很配合的笑脸。

“我学还不行吗。”

我将眼睛靠向书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题目，脸上逐渐变得毫无表情，天地仿佛停滞了下来，心脏再次疼痛。

7

我用嘴叼着笔做着选择题，口水顺着笔杆滴落下来，事业编举枪的手有点累了，放下来甩了两下，他想了想，给我松开了绳子。

“别老叼着笔，怪恶心的。”他说。

“你不怕我跑了？”我揉着手腕惊讶道。

“跑什么啊，你说做题的样子说明你不会跑了。”事业编说，“那叫认命。”

我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做题。

“也不一定。”我做了两道题之后又说，“我也许考不上呢？”

事业编有些着急，纠正道：“怎么可能，只要你努力，绝对能考上的。”

“哈，我们家也这么说，我也这么信。”我想起考试前的样子。

事业编不说话了，他执拗道：“你看，虽然你的未来可能并不怎么样，可是毕竟还有我，我可是事业编，你努努力，能考上公务员的。”

“大家都在努力，凭什么只有你的努力这么金贵啊？”我撇了撇嘴，“怀揣着似是而非的希望，把人生投入到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中，然后统统无功而返，等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跟上社会的脚步，却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够不到你想要的生活，然后发现自己的落脚点也没了，我现在啊，就是一个一只手挂在悬崖峭壁上的人。”

我看着题目喋喋不休，活像一个精神病人。

8

“别灰心，起码35岁之前你总能考试的吧。”事业编想了半天，憋出来一个解决方案。

我见他那副别扭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转移话题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来的。”

“这个……”事业编有些纠结。

“问一下嘛，这个是可以说的吗？”我问。

事业编没好气道：“别玩上古老梗，gg。”

我将头转向他，很是坚定地将目光投向对方，事业编意识到如果他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不会学的，于是只能皱着眉思索了许久，然后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

“就一束光闪过，然后我就到了你家，哦不对，是我们家。”事业编说。

“你胡说，你十年后会随身带枪？”我根本不信。

“这是未来科技，你不懂。”事业编想把我糊弄过去。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一把假枪。”

“胡扯！这可是真的！”事业编怒道。

“那你给我看看。”我说，说完又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算了，不看也行。”

事业编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将枪塞到了我的手里，“看可以，别扣动扳机。”

“好的。”我接过枪，然后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你这十年混的什么啊，怎么被个落榜生给骗了？”我摇了摇头，事业编瞪大了眼睛，那句“不要”还没喊出口，我已经将枪口调转，指向了我的眉心。

“就这样吧，看见你，这未来也没什么盼头。”我苦笑了下，扣动了扳机。

9

枪声没有响起。

“废物，人都看不住！”有人从我身后走过来，一脚将我踹翻在地，然后抢过我手里的枪，指着我的同时还给了事业编一脚。

月光下我看清了那人的脸，和事业编很是相像，但是眉宇间有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

“你好，过去的我，我是2033的你的某条分支线，我来这里是帮你改变人生的。”那人说道。

我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们不止一个人？”

“当然，为了能穿越回过去让你做出最为优秀的选择，我们来了不止一个人。”那人摊手，这是大家的共识。

“那他们呢？”

“看小娟去了，小娟过几年出国了，大家都没有跟她在一起。”那人遗憾道。

我想到一帮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围在小娟楼下偷偷摸摸企图围观下班的她，莫名感到有些滑稽，但是一想这种事情我如果穿越也确实干得出来，又觉得很是羞愧。

“为了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能够见到小娟，我们只能牺牲一个混的最差的未来的你来先把你抓起来，给我们足够的时间。”那人叹了口气。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但眼前他们抓我的原因让我更为好奇。

“因为我们察觉到你的情绪有些波动，很危险的那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你都看到了，我现在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你的未来还值得奋斗，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坚定信念的。”说完他又看了事业编一眼，“不过也有可能像这个废物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努力。”

“事业编也叫废物了？我未来得混的多牛逼啊。”我惊喜道，全然没有顾及身边缩成一团的事业编。

“他？”那人冷哼一声，又一脚踹到了事业编的身上。

“他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摊贩罢了。”

10

田野里再次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方才那个生意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句“出现了吗，好，等我一下”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你骗得我好惨啊，事业编。”我打趣道。

事业编认命似地舒展开身体躺在土壤上，自嘲笑道：“混的那么差，还不许人吹个牛逼了啊。”

“你不是事业编，为啥要逼我考公务员？”我有些好奇。

事业编坐起来，看着夜空出神，“因为我的小车被收了。”

“考试失败之后，我又考了几年，但是心态一次比一次差，等到考不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于社会太多了，同龄人都事业有成，而我还一无所有，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年纪大了找不到工作，只能去跟人学着摊煎饼，临来到这里之前，我摊煎饼的三轮车被城管没收了，我的问题，挡了小区的门。我去城管局想要把车要回来，结果却看到了我的同学，他们看着我，像是在看某种动物。”

事业编咬牙切齿：“所以我穿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你考上公务员。我没骗你，公务员是你人生的锚，你考上之后，原来的所有可能都会被截断，然后在那个点上延伸出无数新的未来。”

但他很快又把那股气泄了下来：“可是等来了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劝不动我的。”

我看着他那副颓丧的样子，问：“那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除了我的身份，我基本上都没骗你。”

“我结婚了，对方是我相亲认识的女孩，没上过高中，当时结婚的时候我们家还吵了一架。她不算漂亮，但是人好，当然我们也会吵架，结婚前因为彩礼、嫁妆、房子，各种各样的事吵得乱七八糟，不过后来还是结婚了，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我想象着一切：“原来这也有可能是我的人生。”

“我知道你一开始想的是什么，考上名校，和小娟在一起，然后做出一番事业，如果两个人不爱了就马上分开，干脆利落，在一起完全不会吵架，因为你们的结合足够完美。”事业编乱七八糟地讲，我默默地听，“生活不是这样的，有时候他会和你的想象背道而驰。”

“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你挺幸福的。”我站起身，走向远处正在向我们走来的人群，他们长着和我差不多的脸，只不过多了点岁月留下的痕迹。我越过事业编那潦倒的身影，大步向前。

“但我选择奋斗。”

“我必须要奋斗。”

11

第一个跟我握手的我自称是未来的艺术从业人员，我很激动他能够实现我的梦想。

“我现在有着太多太多的遗憾了，你一定要考上艺术系的研究生！”他用力抓着我的手摇晃。

“我一定！”

第二个跟我握手的是一名公务员，虽然不太承认这是我想要的未来，但是纯正的山东人血统还是让我与对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要早点考上公务员！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这辈子就是因为你考的晚最后估计只能搞个副科。”公务员讲话直奔主题，作为新节点的锚，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哈哈，我努力。”我糊弄道，心里开始产生了某种不好的感觉。

第三个跟我握手的是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他没有让我在具体职业上弥补过失，而是一个劲地重复着：“你要赚大钱，这样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学校，她才不会学坏，才不会跟同学攀比！”

一个又一个人来向我握手，大家倾诉着每个人的遗憾，所有人围着我说要我努力，我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愈发沉重起来，查到成绩时候的那种绝望感席卷而来。

“来不及了。”“你要赶快。”“必须拼命努力！”“要抓紧去做”……

终于，来到了那个生意人面前。

“你知道吗，如果你从毕业就开始进入社会做生意的话，我会比现在成功百倍。”生意人抓住我的肩膀说，双眼充满血丝，“所以，不能再等了，我没有时间跟你耗下去，我用尽了所有财产才换到这个回到过去的机会，虽然也带来了其他的世界线，但是我有把握让你走我的这条线。”

“为什么有把握？”我声音嘶哑道。

“因为我只能成功，他们都不懂你，我懂，你必将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人，如果不是，你宁可彻底熄灭自己，不是吗？”生意人表情狂热。

所有人把我围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你甘心吗？”

我想说我当然不甘心，可是恐惧却再次席卷了我，晚了，做什么都晚了，现在还不晚，要做什么，做什么呢，已经晚了！不晚！……我终于意识到这些来自未来的我并非是什么成功人士，他们是来自未来的幽灵，我是他们所有悔恨构成的锚，他们要把我抛进名为功成名就的海。

我要做什么呢？如果我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就必须马上去做，可是如果失败了呢？我还是去考个稳定的工作吧，这样所有人都满意，可是我自己会满意吗？而且我能考上吗？比我优秀的人有那么多。所以还是继续读书吧，可是今年分数线比去年高了不少，明年考生还会更多，我又要白白浪费一年吗？

海浪从四面八方打来，锚将船牢牢地拴在海面上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雷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从不知道何时变成蹲下抱头的痛苦状态抬起头来，人群分开一道缝隙，我透过月光，看见事业编正在举着枪。

12

“你这个胸无大志的废物！你想干什么！”生意人疯狂道。

“够了。”事业编那张失败者的脸上露出某种幸福的微笑，他看向我，说道：“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抱怨，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所以你才是失败者！”公务员咬牙切齿。

事业编没理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我，那把假枪在未来面前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生活其实很不错，虽然有时候小推车会被扣走，也会面对一些不怀好意的嘲弄者，但是我自认为我的生活还是很充实的，我有个老婆，虽然会因为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事情跟我吵架，但是我们很是恩爱，我有个女儿，虽然她学习不怎么好，但是我可以啊，比起那些成功的同学还有空闲时间，所以辅导她能够少花很多钱。周末我们收了摊会去看电影，看不了高档影厅那就去小影院嘛，有时候也会去旅游，去不了三亚那么就去城里的水库，我承认自己比不上你们，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我啊，是最落魄的我，也是最幸福的我。”

“等你的家人得了重病，急需用钱的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废物！”又有一个人说道。

“是啊，但是我没有办法为了未来这种事情而提前忧虑，如果真的发生了……”他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我应该也会扛着的。”

我透过所有光鲜的未来看着他，他对我露出了微笑。

“所以，请大胆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没有什么会来不及，选择当然大于努力，但是如果不努力我们也许永远无法获得选择的机会。选错了就选错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嘛。”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哪怕你去摊煎饼，也是能获得幸福的。”

生意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绕了过去，企图夺过那把枪，事业编对他开枪，一枚特殊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然后虽然一束光闪过生意人消失不见。

“这把枪能把我们送回未来。”他对我解释。

无数个未来的我意识到了改变未来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夺过枪，将除了自己意外的所有未来送走，那么他就可以强迫我完成他未能完成的愿望。可是事业编像是一个战神，他一边射击一边来到我的面前，推车小贩的体力胜过了所有人。

在我所有歇斯底里渴望成功的未来前，只有那个最为落魄平凡的我将我挡在他的身后。

“跑吧，我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你真以为我是战神啊？”他说。

“我该往哪跑？”我一时迷茫。

“往你想跑的地方跑。”他说。

“可是这里哪有路啊。”我着急道。

“哪没有路？这里可是田野，四面八方都是路。”他高喊。

我回过头，这才发现星光下的田野里，只要肯跑，哪里都是路。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我向后拼命奔跑，脚步却愈发轻松，事业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对我说了很多。

“哪里会有没有遗憾的人生呢。”

“所以不要害怕失败。”

“请大胆地走吧。”

“无论成败都要昂首挺胸。”

“然后勇敢地拥抱生活。”

声音终于消失，我回过头，田野上已经空无一人，我所有的未来都回了他们应该回去的地方，于是我回过头，向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走。

我在田野上漫步，头顶是星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