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有,张冠李戴,篡夺荣誉。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写进了江苏初中生物教材里。

实际情况是,澳大利亚「根本没有」引进中国蜣螂。
更不存在“中国屎壳郎更勤奋”的说法。
在澳洲的工作主力,来自非洲的南非。
澳大利亚成功定殖的 23 种蜣螂(屎壳郎),有详细的品种名称和引进国。
没有中国:

完整的来源国名单(含引进但未定殖成功的):
非洲:南非、安哥拉、肯尼亚、马拉维、摩洛哥、莫桑比克、尼日利亚、津巴布韦;
欧洲:法国、希腊、意大利、西班牙;
亚洲:伊朗、斯里兰卡、土耳其;
美洲:墨西哥。
没有中国:

中国在哪呢?
在江苏初中生物教材里。

特别感谢 @坤影 供图。
媒体的报道,更是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在澳大利亚几十年的屎壳郎比拼中,中国屎壳郎依靠这项技能拔得头筹”“中国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
幽默。

讲完教材和媒体的问题,咱们来学点真东西。
让我来跟读者汇报一下,澳大利亚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满世界引进屎壳郎。
众所周知,澳大利亚是养牛大国。
有多大呢?
截止 2025 年,澳大利亚有 2970 万头牛,却只有 2780 万人。
牛比人多。
对比之下,我国 9608 万头牛,却有 14 亿人。
如此多的牛,就让澳大利亚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牛粪太多了。
根据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的资料,一头牛每天大约排出 10—12 堆粪便。
我们就按每天 10 堆算。
2970 万头牛,每天就能产生 3 亿堆牛粪。
一堆鲜重 4 斤,满满一塑料袋。
牛粪如果不及时分解的话,会覆盖草地,滋生苍蝇,影响牧草生长。
而澳大利亚原生的生态系统里,没有牛。
澳大利亚本土的哺乳动物,比如袋鼠、袋熊和沙袋鼠,排出的粪便体积小,且干燥。
比如袋熊的粪便,干干方方的:

但牛排出的粪便,湿润、黏稠,体积也大得多。
本土的屎壳郎已经适应了当地有袋类动物的粪便,并不擅长迅速掩埋牛粪。
所以,欧洲殖民者将牛带进澳大利亚之后,牛粪就成了一个严重的生态问题。
既然本地的屎壳郎搞不定外来的牛粪。
那咋办呢?
请神呗。
请熟悉牛粪的屎壳郎来。
澳大利亚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系统引进外国屎壳郎。
先后从非洲、欧洲等地引进数十种屎壳郎,最终有 23 种成功建立野外种群。
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品种?
因为不同品种的屎壳郎活跃季节不同,偏爱的粪便也不同。
有的喜欢牛粪,有的喜欢羊粪,有的则压根无法适应澳大利亚的生存环境。
所以要用不同的屎壳郎,看看哪些品种既能活下来,又能干得好。
根据目前的研究,有 53 种屎壳郎被引进澳大利亚,43 种实现野外释放。
最终成功定殖的,只有 23 种。
23 种中,13 种来自南非,3 种来自非洲其他国家,非洲是绝对的主力。
更具体一点的话,南非来源的屎壳郎,就占了约 78.5%的累计放归数量。
与其说中国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不如说是南非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

强调一下。
这些引进的屎壳郎中,多数是挖洞型的。
咱们平时习以为常的屎壳郎形象,是滚着粪球推洞里。
挖洞型呢,直接在牛粪底下挖洞,把粪便转移到地下,再制作粪球。
这些粪球既是成年蜣螂的食物资源,更是幼虫孵化之后的口粮。
澳大利亚之所以大费周折地引进这么多品种,就是挑选一批能够适应当地气候、全年接力工作、并且可以稳定繁殖的物种。
目前来看,取得了成功。

本土蜣螂解决不了的牛粪,澳大利亚科学家花费数十年,跨越半个地球寻找合适的昆虫。
经过筛选、繁育和检疫,将它们释放到牧场,再让这些不起眼的小甲虫重新连接牧草、牛群与土壤之间的养分循环。
微不足道地小昆虫,成功为世界第二的牛肉及牛类肉品出口国兜底,这可比拙劣的赢学小故事精彩多了。
以上
参考内容:
COROWA DISTRICT LANDCARE, DUNG BEETLE ECOSYSTEM ENGINEERS, PETAURUS EDUCATION GROUP.What is it about Dung Beetles?[EB/OL]. 2021.
CSIRO HEALTH AND BIOSECURITY.Information supporting the application to amend the List of Specimens Suitable for Live Import to include fourteen new species of dung beetles[R]. Canberra: CSIRO, 2021.
POKHREL M R, CAIRNS S C, HEMMINGS Z, et al. A Review of Dung Beetle Introductions in the Antipodes and North America: Status,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J]. Environmental Entomology, 2021, 50(4): 762-780.
BERSON J D, EDWARDS P B, RIDSDILL-SMITH T J, et al.Deliberately introduced dung beetles in Australia: 12 years of occurrence and abundance records from 2001 to 2022[J]. Ecology, 2024, 105(7): e4328.
EDWARDS P B.Introduced Dung Beetles in Australia 1967–2007: 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Directions[R]. Queensland: Dung Beetles for Landcare Farming Committee, 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