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曾经是吃人的妖怪,是混世魔王,家族为西游记贡献了五位大名鼎鼎的妖精:牛魔王、妻子铁扇公主、小妾玉面狐狸精、儿子红孩儿和弟弟如意真人。

铁扇公主是一个自幼修行的女妖,品行端庄。居住在火焰山的老百姓因为有求于铁扇公主,尊称她为铁扇仙。然而铁扇公主却被当地人称为罗刹女——魔鬼的女人,说明牛魔王的名声不好,连累到了铁扇公主。

如果牛魔王很爱铁扇公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改变妖怪的身份,和铁扇公主门当户对。以后就不会有人称呼铁扇公主为「罗刹女」,而是「牛夫人」。

红孩儿知道父亲牛魔王一直在吃人,便安排小妖去请牛魔王吃唐僧肉,而他的叔叔和母亲没有吃人,所以没有请他们。原著第 42 回,如下:

那妖王闻言心中暗想道:「我父王平日吃人为生,今活够有一千余岁,怎么如今又吃起斋来了?」

孙悟空听到红孩儿要请牛魔王吃唐僧肉,感叹道:「几百年前自己和牛魔王称兄道弟,现在我已经归入正道,而牛魔王还是妖魔。」

说明收服红孩儿时,牛魔王还是吃人的妖怪。牛魔王就算不为儿子报仇,也会主动去抓唐僧,因为唐僧肉对妖怪来讲太诱人了。而且在经历红孩儿事件后,唐僧师徒整整一年时间没有遇到妖怪,牛魔王完全有条件去抓唐僧。

在收服红孩儿三年后,唐僧师徒被火焰山阻挡,孙悟空向罗刹女借芭蕉扇失败,转而向她的丈夫牛魔王求助,因为牛魔王是孙悟空五百年前的结拜兄弟。

牛魔王知道孙悟空在保唐僧去西天取经,却没有吃唐僧肉的想法,而且牛魔王本人也没有认为自己是妖怪。原文第 61 回:

魔王大惊道:「我闻得唐僧在那大路上等候。他二徒弟猪精,三徒弟沙流精,我当年做妖怪时,也曾会他,且变作猪精的模样,返骗他一场……」

一句「当年做妖怪时」,暗示牛魔王此时已经不是妖怪,是被天庭认可的神仙。意味着在红孩儿被收服之后,牛魔王告别了妖怪的身份,有了正果,即西方的大力王。

听这名号,就知道是西天给他的封号。看来牛魔王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铁扇公主在一起。但是两年前,也就是红孩儿被收服的第二年,牛魔王离开了铁扇公主,转投玉面狐狸精的怀抱。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牛魔王并不爱罗刹女?还是因为玉面狐狸精的原因,牛魔王才获得正果?

显然牛魔王获得正果与狐狸精没有关系,不然狐狸精不会被猪八戒轻易打死,死后还被猪八戒羞辱。牛魔王应该是在认识狐狸精之前就已经获得正果,加上本领高强,以至于拥有万贯家财的狐狸精看中了他,做他的小妾,目的就是能够从他那里获得安全保障。

所以推测牛魔王是在红孩儿被收服不久,被如来招安,获得了正果,进入神仙行列。如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招安牛魔王?

牛魔王仍然是牛头人身的妖怪形象,说明他改邪归正的时间不长,和猪八戒、孙悟空一样,而牛魔王家族其他成员都是以人形存在的。

牛魔王由妖怪变成了有编制的神仙,而且还不用去天庭上班,继续待在人间享受生活。牛魔王的命运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了呢?

红孩儿被收服之后,牛魔王家族并没有对唐僧师徒做出报复行动,如果孙悟空没有找上门,牛魔王家族是不会去干涉唐僧师徒的。这不合理,因为牛魔王的弟弟和妻子罗刹女对孙悟空恨之入骨。

作为父亲的牛魔王,更应该主动积极地去找孙悟空报仇。难道是牛魔王害怕孙悟空?这不可能,牛魔王根本没有把孙悟空放在眼里,后来还和孙悟空打得天昏地暗。

按照罗刹女对孙悟空的态度,她一定会要求牛魔王去找孙悟空报仇,而那时候牛魔王和罗刹女还住在一起。但是牛魔王没有,而且一年后,牛魔王离开罗刹女投奔玉面狐狸精。这是什么原因?

牛魔王把红孩儿的遭遇通过写信的方式告诉了如意真人,说「孙悟空惫懒,将红孩儿害了」。这句话很有意思,牛魔王知道红孩儿的事情,也透露出对孙悟空的不满,但是好像又很无奈。

至少说明当时牛魔王没有实施报复孙悟空的计划。难道红孩儿不是牛魔王亲生的?或者牛魔王不爱罗刹女?还是有其他原因?

再来看看牛魔王对待红孩儿的真实态度。牛魔王听完孙悟空的解释后,只是将孙悟空责骂了一句。原文如下:

牛王骂道:「这个乖嘴的猢狲!害子之情,被你说过,你才欺我爱妾,打上我门何也?」

孙悟空欺负了玉面狐狸精,牛魔王听完解释后,连骂都懒得骂了。原文如下:

大圣笑道:「我因拜谒长兄不见,向那女子拜问,不知就是二嫂嫂;因他骂了我几句,是小弟一时粗鲁,惊了嫂嫂。望长兄宽恕宽恕!」牛王道:「既如此说,我看故旧之情,饶你去罢。」

和罗刹女相比,牛魔王显然没有那么关心红孩儿,对狐狸精受到委屈也不在意。接下来,孙悟空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要借芭蕉扇保护唐僧过火焰山,罗刹女没有借给他。

牛魔王听狐狸精说自己差点被孙悟空打死,非常冷静,而仅仅听到孙悟空去找罗刹女借扇子,就浮想联翩,认为孙悟空欺负了罗刹女,要和孙悟空开战。大家不难发现,牛魔王非常爱自己的妻子罗刹女,对她的爱远远超过了红孩儿和玉面狐狸精。

牛魔王深爱罗刹女,就算红孩儿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正常情况下,为了罗刹女,牛魔王也会主动寻找孙悟空讨个说法。

而罗刹女对牛魔王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否则不会和玉面狐狸精达成交易:罗刹女把牛魔王「出租」给了狐狸精,以此每年从狐狸精那里获得大量的财物。

两年来,罗刹女没有去找过牛魔王。当孙悟空变作牛魔王回到芭蕉洞时,罗刹女先是讽刺了他一下,接下来又极力讨好他。或许是罗刹女觉得被人欺负了,没有人帮忙,两年的分居生活,让罗刹女对牛魔王产生了一点想念。

当真正的牛魔王回到罗刹女身边,听说孙悟空变作他的模样又一次欺侮了罗刹女后,对孙悟空的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牛魔王丧失了理智,要将孙悟空碎尸万段。原来牛魔王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很犟:为了罗刹女,不惜与整个天庭对抗。

所以我认为牛魔王是被迫离开罗刹女的,甚至有可能是被罗刹女赶出去的,原因就是因为牛魔王没帮罗刹女报仇。为什么呢?牛魔王明明非常爱罗刹女。

我想应该是牛魔王很为难。首先红孩儿肯定不是牛魔王的亲生儿子,因为牛魔王和罗刹女都是妖精,两个妖精不可能生出一个人类。

罗刹女是最像人类的妖精,很多读者都误以为她不是妖精。从罗刹女与孙悟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罗刹女其实并非人类。原文第 61 回如下:

罗刹再拜道:「大圣原说扇息了火还我。今此一场,诚悔之晚矣。只因不倜傥,致令劳师动众。我等也修成人道,只是未归正果,见今真身现象归西,我再不敢妄作。」

孙悟空又道:「老孙若不与你,恐人说我言而无信。你将扇子回山,再休生事。看你得了人身,饶你去罢!」

罗刹女虽然是妖精,但是修的是正道,而且牛魔王很尊重她,所以在牛魔王的眼里,罗刹女是女仙,其实罗刹女也是妖精。

牛魔王被降服后现出真身,罗刹女非常恐惧,对孙悟空说出了心里话:害怕受到惩罚而现出本相。

大部分妖精的人形都是靠变化而得,而罗刹女和牛魔王的弟弟如意真人、黑熊精、地涌夫人等妖精一样,都是通过修行得到的人身肉体。这类妖精基本上和正常人一样,一般情况下不会显露本相。罗刹女的本相是什么呢?

在《西游记》的设定中,不同种类的妖精是不会有后代的。假如罗刹女不是母牛成精,而是其他种类的妖精,那么红孩儿就可以肯定是牛魔王的亲生儿子。

如果红孩儿真的是他们的儿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罗刹女是母牛成精,红孩儿是一头小牛。事实上红孩儿属于人类,否则观音不会封他为「善财童子」,「童子」就是男孩的意思。

因为罗刹女是妖精,所以红孩儿的亲生父亲肯定也是人类。他的父亲只需要有舍利子就可以和罗刹女交配生出正常的小孩,比如黄袍怪与百花羞公主,比如九尾狐生出金童子和银童子。

红孩儿的亲生父亲是谁?这并不重要,反正不是牛魔王。

罗刹女也许是一个升级版的九尾狐。正因为罗刹女是其他动物修成的人身,所以她非常害怕自己会现出本相。如果是这样,红孩儿不是牛魔王亲生儿子的秘密将会被公开,会引发一连串的道德问题。

虽然红孩儿不是牛魔王的亲生儿子,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牛魔王也应该出面找孙悟空好好谈谈。为什么牛魔王沉默了?

应该就是在红孩儿被降服不久,如来招安了牛魔王,给了牛魔王一个正果——西方的大力王。如来让牛魔王成为佛教中人,甚至还有可能希望罗刹女也皈依佛门,这样牛魔王夫妻就不会为难取经团队,如来打通火焰山就容易多了。很显然罗刹女拒绝了灵山的好意,而牛魔王接受了。

牛魔王不再是妖怪,终于有了和罗刹女相同的身份,以后罗刹女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称「铁扇公主」或者「牛夫人」。牛魔王不愿意为了儿子的事情得罪如来,由此激怒了罗刹女,被罗刹女赶出了家门。

牛魔王不愿帮罗刹女报仇的原因总结如下:

1.红孩儿不是牛魔王的亲生儿子。

2.牛魔王从如来那里获得了正果,不愿得罪取经团队。

所以牛魔王无奈离开了罗刹女,不久遇到玉面狐狸精,入赘她家。罗刹女非常恨牛魔王,他们就这样分居了两年。罗刹女在被孙悟空羞辱后,渐渐感到后悔,又希望牛魔王回来,毕竟多年夫妻还是有感情的。

因为罗刹女被孙悟空欺负,牛魔王选择与孙悟空决战。牛魔王可以为了罗刹女拼命,可以为了罗刹女牺牲掉已经得到的神仙编制,但是对于红孩儿和狐狸精的遭遇,牛魔王会慎重考虑要不要出手。

对牛魔王来说,罗刹女神圣不可侵犯,这个摆在第一位;得到神仙编制,和罗刹女做一对门当户对的夫妻,这个摆在第二位;对红孩儿和玉面狐狸精的感情,牛魔王把它摆在前两位之后。

牛魔王身为西天的人,为赌一口气,阻挠唐僧取经,这让如来非常生气。如来发动了除灵山和观音以外几乎所有的佛教力量,收服了牛魔王。而牛魔王的儿子红孩儿就在观音那里做善财童子,这让观音很尴尬,如来明显不给观音面子。

牛魔王父子的结局有着天壤之别:牛魔王只是因为不把芭蕉扇借给孙悟空,被降服现出原形,而后被押往佛地,说明牛魔王只是一个草根妖怪;红孩儿想吃唐僧肉却得到了正果,成为观音的善财童子,所以红孩儿的来历不简单,肯定和他的母亲有关。

有钱并不代表有地位,玉面公主没有过错却被屠杀,因为她的后台牛魔王是草根妖怪;家境一般的铁扇公主是阻止唐僧取经的主要责任人,却毫发无损,她的后台肯定不一般。

在牛魔王被擒获向罗刹女求救之时,罗刹女与牛魔王的夫妻感情体现出来了。原文道:

罗刹听叫,急卸了钗环,脱了色服,挽青丝如道姑,穿缟素似比丘,双手捧那柄丈二长短的芭蕉扇子,走出门,又见有金刚众圣与天王父子,慌忙跪在地下,磕头礼拜道:「望菩萨饶我夫妻之命,愿将此扇奉承孙叔叔成功去也!」

原来罗刹女本是道教中人,以道姑的形象穿上佛门弟子的衣服。为了牛魔王,罗刹女选择弃道从佛,皈依了佛门。危难之际显真情,罗刹女和牛魔王还是有感情的,也不枉牛魔王对她的一片痴情。

罗刹女还把孙悟空当做牛魔王的兄弟,称他为孙叔叔,可是孙悟空不再称呼罗刹女为嫂嫂,而是称呼她为罗刹,还在前面加了一个“那”字,对她充满了蔑视。说明孙悟空已经不认牛魔王为兄长了,罗刹女也知趣,随即把对孙悟空的称呼改为“大圣”。

罗刹女最后的结果是「隐姓修行,后来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罗刹女皈依佛门最终也得到了正果,虽然罗刹女结过婚生过小孩,但并不影响她修行。

如意真人是牛魔王的弟弟,一年前来到西梁女国看守落胎泉,闷声发大财,大概率是因为牛魔王的关系:牛魔王被西天招安了,成为佛教的人,老君担心牛魔王背叛罗刹女、家族倒向灵山,便招安了牛魔王的弟弟如意真人。

如意真人被孙悟空打伤是活该,连牛魔王自己都没去找孙悟空报仇,如意真人激动什么呢?或许如意真人坚信红孩儿是牛魔王的儿子,自己是他的亲叔叔,所以他才会和孙悟空过不去。

火焰山的火最终被孙悟空永久熄灭,罗刹女隐姓埋名。土地则继续留在那里,或许是在帮助老君看守西梁女国,因为那里是女国西边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