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为家庭舍得花,为自己省着花
1998年,中国启动住房分配制度改革,福利分房逐步退出,商品房市场加快发展。这一年,第一批“80后”刚满18岁,正站在成年的门槛上。此后,中国房地产市场快速扩张。2003年前后,第一批“80后”开始进入职场。2008年之后,“80后”又陆续进入结婚、生育和置业阶段。
也就是说,“80后”的成长,几乎与中国房地产市场化、住房信贷普及和房价快速上涨的过程同步。
我们看一组数据。2003年,全国商品房销售金额是7956亿元。到了2021年,这个数字变成了17.02万亿元,扩大到原来的21倍多。同期,商品房销售面积扩大到原来的4.8倍。同时,销售金额的增长远远快于销售面积,住房单价也明显提高了。而“80后”恰恰是在这个过程中,陆续走到了需要买房的人生阶段。
而这些住房支出,也成了中国城镇化趋势的重要支持力量。1980年,中国的城镇化率只有19%左右。到2025年,已经接近68%。这几十年,中国修建了大量公路、铁路、地铁和城市基础设施,把数亿人的生活搬进了城镇。这些建设都需要钱。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土地出让、房地产开发和城市建设之间,形成了一套相互支撑的资金循环。基础设施改善了城市,也提高了土地和住房的价值,其中一部分建设成本,最终通过房价传导给了购房家庭。
换句话说,青山资本的报告认为,“80后”既享受了城市化的红利,也成为这轮城市住房扩张的重要成本承担者。
根据招商证券对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的测算,“80后”家庭平均房贷支出为10.73万元,分别是“70后”的1.7倍,“60后”的2.1倍。而“80后”家庭的房贷支出与存款之比,也达到了106%。而这个比例,在“70后”是60%,在“60后”只有54%。
报告把这个特征叫做“重资产、高杠杆”。“80后”是中国全民信贷买房浪潮中,规模最大、被动承担住房债务的核心群体。
当然,房子只是账单的一部分。
“80后”刚还上房贷不久,孩子出生了。这一代人是独生子女政策最密集的一代,自己也大多只生一个,但育儿成本却完全不同于父辈。报告引用了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的数据:2022至2023学年,有在校生的家庭平均教育支出是15828元,占家庭总消费的17.2%。从学前教育到大学毕业,一个孩子的教育总花费平均大约28.7万元,高支出家庭接近58万元。
与此同时,父母在老去。“80后”的父辈里,一部分人没有足够的养老储备,赡养成本相当程度上落在子女身上。
房贷、孩子、父母。这三方面支出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报告里说的“家庭运营期”。“80后”的钱,有三分之一被房贷锁定,剩下的要优先保障家庭运转。真正属于自己的,非常有限。
所以报告里说,“80后”不是在做消费降级,他们是在做“预算约束下的分层升级”。日用品追性价比,延长手机和家电的换购周期,但在孩子教育、全家健康、时间效率这些地方,愿意付溢价。
换句话说,他们为家庭舍得花,为自己省着花。
在这个过程中,个人需求没有消失,只是被包裹进了家庭价值和长期价值里。买运动装备,是因为可以解释成健康管理;全家旅行,是因为同时承担了亲子陪伴;报一个学习课程,是因为兼顾了兴趣和职业发展。很多“80后”的“悦己消费”,往往要找到一个能向家庭也向自己交代的理由,才有资格进入预算。
“80后”账单最繁重的时期正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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