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MEGA电池召回事件让理想意识到掌握核心数据的重要性。
MEGA电池召回事件让理想意识到掌握核心数据的重要性。
“2026年以后新发布的车型,我们都希望采用自研电池。”
这不是一次试探。雷峰网(公众号:雷峰网)获悉,目前,理想自研电池已经搭载在新款理想L8、L6和i8上;今年第四季度,新一代理想MEGA、全新理想i9以及2026款理想i6,也将陆续进入自研电池时代。从增程到纯电,六款车在一年之内完成切换。
同一款车、两个电池版本,用户会不会犹豫?马东辉说:“没有明显波动,反而是有用户主动找过来,希望排产尽早切换,因为他们想尽早提到搭载自研电池的车。”
“理想为什么要自研电池?”这是马东辉最近被问及最多的问题。他的思绪回到了10年前,当年选择增程路线,这条路并不被看好,但理想还是选了它,因为“那是当时能解决用户补能焦虑的唯一解”。这个逻辑同样适用于10年后的今天理想选择自己做电池。理想早在2023年4月上海车展发布了“双能战略”——智能和电能。其中电池是电能战略里最关键的一环,“不做电池,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电能战略。”马东辉说。更早之前——2015年,理想在内部正式组建电池研发团队,着手自研自制SEV车型的电池包;2019年,理想和宁德时代联合研发推出行业首款增程大电池,成功跑通增程路线;2020年,经过2年内部技术预研,理想正式立项5C超充电池,并和宁德时代联合研发,在2024年推出行业首款5C超充电池;2026年6月随新款L8正式上车首款自研自制电池。目前,理想电池自研团队规模在300人左右,硕博占比75%,在北京、上海、苏州都建立了电池实验室,目前在申请与已获专利接近4000项。有人问,2025年底MEGA的电池召回事件,是否为理想今天走向自研电池的直接助力。马东辉说,这是理想的责任,无论电池由哪一家合作伙伴生产制造,首先都是理想作为车企去承担责任,“既然用户选择了理想,我们就要对产品最终负责”。不过,这件事对理想有一个启发——更加意识到掌握核心数据的重要性。如果能打通研发、零部件和整车制造以及验证环节的数据,就可以更早发现问题,从而大幅降低类似风险。9月21日,理想汽车北京研发总部,总裁兼总工程师马东辉、整车电动研发高级副总裁刘立国、山东理想汽车电池有限公司CEO柳志民与雷峰网等媒体进行了交流,以下为经编辑后的对话实录:马东辉:十年前发布理想ONE时,很多朋友问过我——理想为什么要做增程?十年之后,我们有机会再沟通一次:理想为什么要做电池,它对用户的价值是什么?第一,这是长期战略的延续,不是成本或供应商的选择。战略包含“战”与“略”,也就是“取”与“舍”、“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和十年前决定做增程是同一个逻辑。理想的技术战略是2023年4月上海车展发布的“双能战略”——电能和智能,相关研发在正式发布前早已启动:2022年我们搭载了自研增程器,2024年第一代理想MEGA搭载了与宁德时代联合研发、行业首创的5C超充电池。电池是电能战略非常关键的一环——不做电池,就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电能战略。第二,用户真正关心的不是品牌本身,而是品牌背后的价值。买新能源车,用户真正关心的是那块电池安全不安全、衰减多少、冬季续航是否打折、充电快不快。品牌最终还是要回到能不能为用户创造实际价值。我们认为理想做电池,能提供比采购标品电池更多的价值,核心是“三个打通”。一是打通底层数据,目的是安全和质量。从电芯材料、设计、制程,到PACK再到BMS,链条非常长,不做自研自制,企业根本拿不到生产全过程的数据,更无法发挥电池最好的性能。所以在从电芯到PACK再到整车、以及整个测试过程中,理想都坚持把数据打通。通过“理想连山系统”打通从材料、零部件生产制造到检测验证的全周期底层数据,包括供应商侧的制造数据,做到可追溯、可定位,电池数据可保存20年;用户提车后还有独立的云端预警系统,7×24小时监测电池健康状态,发现异常提前预警、主动告知,并运营5C超充站实现电池状态自检。二是打通整车体验,目的是高性能、长寿命。理想第一代增程系统由发电机、驱动电机、减速器、两个控制器等至少5个部件组装而成;新一代整车系统上,我们把这些部件高度集成为一体,带来了更紧凑的空间、更低的噪音。电池也是同样的逻辑——电芯、Pack、BMS、热管理和整车控制不是各自最优就够了,只有作为一套系统联合开发,才能让电池更好服务整车体验,用户提车后也能通过OTA持续优化充电性能和续航表现。三是打通维修标准和售后服务,目的是让用户获得一致的服务体验。电池衰减、性能异常时,用户第一感觉是找主机厂,但电池包的检测维修和健康度判定往往由电池厂来做,容易变成主机厂、电池厂和用户三方的难题。我们认为不该让用户来回找责任方——用户要的很简单:尽量不出问题,出了问题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不管电芯谁家的、Pack谁做的、软件谁写的。总结来说,我们更看重自研电池为用户创造什么样的体验。比如刚发布的增程3.0,我们自研自制的增程器做到3年或3万公里的保养周期,也就是第一次保养已经是用车的第三年——国内市场普遍还是一年一万公里,没有哪款产品做到三年三万公里免保养。这不是单靠采购能买到的。问:围绕用户关注的安全、质量、寿命等,理想具体打通了哪些环节?
刘立国:理想做电池自研,核心不是孤立地做一块电芯,而是把关键系统真正打通。第一,是生产到服务的全链路打通。自研之后,工艺参数的管控程度大幅提升。在理想连山系统中,可以实现从供应商产线的上游材料、电芯制造过程,到PACK,到整车产线装配,再到用户实际使用数据和充电体验数据,最终衔接到服务系统的全链路贯通。过去这条链在中间是断开的,作为主机厂只能看到整车端的参数,很多前端问题已被层层掩盖;现在终端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回溯,精确定位是哪个环节出了状况。第二,是整车系统层面的打通。电池和电驱、电控、充电桩等系统之间存在深度的参数耦合。只有电芯自研,我们才能从底层材料特性出发,把电池与电驱、电控、充电等整车核心系统真正拉通来优化——这种体验提升,是单纯采购成品电芯做集成无法实现的。马东辉:理想在纯电领域选择5C,就是个典型例子。2024年发布MEGA时搭载5C电池,那时候行业里没有企业真正落地“充电10分钟补充500公里”。5C解决的是补能时间的问题,不是单纯追求一个倍率参数;当时没有完善的5C超充网络,所以我们还同步投入数十亿元,在全国高速和城市核心区域建设超充网络与之匹配。车、电池、桩和云端网络真正协同起来,用户才能获得更快、更稳定、更确定的补能体验。刘立国:充电桩也是自研定义、与伙伴协同制造的,不是简单采购一个外壳。一个超充站内的多个充电桩之间可以根据车辆需求动态调配,实现4C到5C的无缝功率切换。再比如充电枪,理想5C充电枪电流超过700安培,却比过去250安培的充电枪更轻——当时给团队定下的目标很朴素:希望女士在冬天穿着厚衣服,也能单手轻松拎起充电枪。这背后涉及充电枪结构、枪线液冷、热管理、功率分配、软件和控制器等一整套技术设计。在我们之前,行业里没有人在量产充电站上使用液冷方案,现在液冷已经成为主流选择。第三,是前面提到的售后服务体系打通。传统分工下供应商通常只对主机厂承担合同责任,用户往往要在主机厂、电池供应商和服务体系之间反复沟通,但他只关心能不能尽快解决。电芯自研以后,生产、质量、整车和用户使用的数据真正贯通,服务端可以基于统一的标准和数据体系定位、判断和处理——用户只需要找理想,理想负责定位、解决和服务。所以自研的意义,不只是掌握一项核心技术,更重要的是通过自研实现了从生产到服务、从电池到整车系统、从售后到用户体验的「三重打通」。问:电池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为什么理想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自研电池陆续上车?
马东辉:我们选择自研其实比较早:理想ONE是2019年底上市的,2020年就正式立项做自研电池。2017到2019年没办法开始,因为第一款产品还没上市、公司没有足够资源;等到理想ONE成功之后,我们就马上持续投入研发。理想在研发投入上一直非常坚定:每年差不多是收入的10%,绝对值持续在百亿以上人民币的规模。无论今年经营面临什么样的挑战,研发投入从来没有妥协过。至于为什么今年才陆续上车,是因为技术准备就绪之后,还需要自制产线、需要足以支撑销量规模的产能同时就绪——所以我们花了六年才走到今天。刘立国:第一,电池在当下快充技术条件下已是一个相对稳健的技术领域。在质量、可靠性、充电倍率、电池特性等基础指标上,行业已经形成比较成熟的技术体系,单一维度想形成特别大的差异化并不容易。第二,行业进入成熟阶段,但电池依然有持续突破的空间。未来差异化更多会是在成熟技术基础上的持续突破:比如谁先突破15C并把成本降下来;在行业普遍追求六年十万公里的基础上,谁能做到八年十六万公里、同时保持75%甚至80%的电池健康度。再比如固态电池,如果能率先突破材料、界面等科学层面的关键问题,它就会成为一个全新的技术方向。第三,自研的价值在于掌握核心技术和产品能力。从成本角度看,用户买到的是同样的产品,长期通过外部采购,成本和价值空间总归会受到产业链分工的影响。把更多的价值留给产品、留给用户,同时坚持健康、长期发展,这是自研很重要的价值。问:如果回顾六年自研的过程,最难攻克的环节是什么?最大的收益和优势是什么?
刘立国:对工程师来讲,工程本身的技术问题都可以一步步解决——只要投入时间和资源,总能找到方案。最难的,是方向和路线的选择。原文:https://www.leiphone.com/category/transportation/KdptMsXu5w9oiUOo.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