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数据规模不断扩大,有效性却没有跟上。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数据规模不断扩大,有效性却没有跟上。

    作者丨向   欣

    编辑丨高景辉

                                                                                                       

雷峰网(公众号:雷峰网):一家具身数据厂商告诉我们,他们向模型厂商交付了几万小时数据之后,对方反过来问了一句:能不能顺便帮忙把模型也训练出来,好让他们“交个差”,原因是模型厂商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批数据喂进去能训出什么结果。
这种焦虑与无力,是当下不少模型厂商的真实状态,他们面临的真实困境是:虽然在不断花钱采集、购买数据,数据规模不断扩大,但数据的有效性却没有跟上。钱花出去了,效果却像打了水漂。
年初,不少具身公司声称今年要采集百万级别的数据。大半年过去,确实有公司宣称已经积累了百万数据,但模型能力上似乎没有看到对应的提升,反而被 GPT 的 Astra 抢了风头。
问题不仅在于数量,还在于数据管线。数据被大量采集回来,但从采集到进训练之间那段加工链路存在大量问题:筛选没有细粒度标准,数据难以跨本体迁移,数据质量至今没有公认的评测机制。具身的数据多了,可用数据却不一定多。
具身数据管线该怎么做?为此,我们与机器人基础模型公司行元智能创始人兼CEO杨世琦聊了聊,试着拆解这条数据链路上的关键难题,以及如何让规模不断增长的数据真正转化为模型能力。
今天,我们就把这条管线拆开聊透。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01


数据量在涨,但「可用数据」没跟着涨

一条原始数据要变成机器人可以学习的数据,通常要经过五个环节:
  • 首先是数据筛选,剔除画面模糊、动作中断、轨迹异常等低质量样本;
  • 其次是数据标注,给操作过程补充任务、物体状态、动作阶段和语言指令等信息,让模型能够理解数据中发生了什么;
  • 第三是动作转换,将人类示范或一种机器人产生的动作,映射到目标机器人能够执行的动作空间;
  • 第四是数据验证,通过规则检查、仿真测试或真机实验,判断数据是否合理、能否执行;
  • 最后是反馈迭代,结合模型训练和实际部署的表现,调整数据筛选、标注和转换策略。
这条链路的绝大部分环节都已可以自动化,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不少难题。
首先,数据缺少统一、细粒度的筛选与评价标准。
从大语言模型的经验来看,如果训练中混入一批dirty 数据,带来的降智大概率是永久性的,会在整个模型生命周期中持续产生影响。
但目前业内仍然没有一个可规模化的数据筛选机制。一段视频画面清晰、动作完整,不代表它对模型训练有用;一条转换后的轨迹符合运动学约束,也不意味着机器人能够在真实环境中顺利完成任务。
数据供应商和模型公司对“高质量”的理解存在差异,如何衡量一份数据的实际训练价值,仍然是个难题。
其次,从人类动作到机器人动作的转换存在明显门槛,也就是做动作重定向难。不同机器人的关节结构、工作空间和末端执行器各不相同,同一项任务可能需要不同的操作策略。尤其在人类第一视角视频中,往往缺少机器人关节状态、力觉等信息,系统需要从有限的视觉观测中恢复空间关系,再生成适配目标机器人的动作。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对于结构相近的机械臂,可以通过逆运动学等方法求解;但如果末端执行器差异很大,问题就会复杂得多。
人类用五指手抓住一个物体时,可以调整多个手指的位置和施力方式;夹爪执行同样的任务,采用却是完全不同的接近角度和抓取策略。两者难以使用同一套动作轨迹。
除了数据管线本身的技术难题,行业也存在不少乱象。
一是数据处理分工混乱,数据采集、数据处理和模型训练往往由不同团队承担,各方的交付标准和评价指标未必一致。
二是许多公司依赖开源管线。不少团队使用开源工具拼接处理流程,却缺少针对具体模型、任务和机器人本体的系统设计。行业讨论容易聚焦采集了多少小时、积累了多少条轨迹,对数据经过哪些处理、多少样本最终可用、能否改善下游任务表现,披露相对有限。
结果是,数据规模、可用数据规模和真正产生训练收益的数据规模,容易被混为一谈。
建立完整的数据管线,并用训练和部署结果验证每个环节的价值,正在成为比单纯扩大采集量更需要解决的问题。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02


采集门槛越低,管线要求越高

具身数据的来源越来越多,但不同数据类型面临的管线难题并不相同。目前行业主要探索四类:真机遥操作、仿真、UMI,以及人类第一视角视频。
真机数据质量和部署一致性最好。真实机器人产生的数据与目标机器人的控制、传感器和执行环境接近,容易直接验证。代价是贵:机器人、操作人员、场地和任务都需要投入;其次还是跨本体难,在 A 机器人上采的数据要用到 B 机器人上,每家处理方式不同,做出来的跨本体能力也不一样。
仿真数据的优势是非常容易扩量,缺点是常谈的 Sim2Real gap。以 robot 为主的大量仿真器,下层物理引擎已经很多年没有足够大的变动,无法准确反映摩擦力、物体形变、接触位置等信息,这个缺陷在装配、抓取、拧转这类需要精确控制接触的富接触任务中尤其明显。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UMI 等低成本操作采集方案通过更轻量的采集装置记录人类操作,减少了对完整机器人遥操作系统的依赖,让单条数据更便宜、更容易采集。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但它仍然需要人主动执行任务、使用特定设备,不同UMI采集装置与机器人之间还存在动作映射和适配问题。本质上它仍是项目制驱动的增量数据,多样性和 scaling 上限受采集组织方式约束。
第一视角人类视频打开了更大规模的数据来源。人类日常生活中本来就存在大量操作行为,头戴相机、智能眼镜等设备有机会持续记录,降低专门组织采集的成本。但这条路线将更多压力转移到了数据管线。
首先,视频通常缺少机器人系统能直接使用的关节状态和动作信息,系统需要从视频中提取手部、物体和动作,再恢复空间关系。
具身的数据管线,到底应该怎么做?
其次,采集设备差异更大,画质、视角、帧率和传感器配置各不相同,管线需要消化这些差异。来源越广,原始数据质量就越难统一,日常视频里既有有价值的操作,也有大量与训练目标无关的内容,需要更高效的筛选方法。
再次,人类操作与机器人本体之间存在差异,视频中的人可以用灵巧的双手完成任务,机器人可能配备不同结构的手或夹爪,系统需要将人类动作转换成目标机器人能够执行的动作。
四条路线各自的优势和短板可以归纳为:真机数据更贴近真实执行,仿真更容易扩量,UMI 降低了部分采集门槛,人类第一视角视频有机会获得更丰富、更自然的数据来源。
其中的基本矛盾是,降低对采集设备的限制,有利于扩大数据规模,却会增加清洗、空间重建和跨本体转换的工作量。
也就是说,数据源越丰富,就越需要能够统一处理不同设备、不同动作表征与不同机器人本体的数据基础设施。更重要的是,数据来源的扩展不等于直接扩展了模型可学习经验。
原文:https://www.leiphone.com/category/robot/espiC5FlGhRbSj1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