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朴飞。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明天晚上,新的系列故事就要来了。

它讲了一个和“吹哨人”有关的故事。

可能还有朋友不太了解这个词的含义,所谓的吹哨人,就是在重大的灾难或者公共负面事件时,愿意跳出来,说出实情的人。

说通俗点,就是第一个告诉大家坏消息的人。

做这样的人很危险的,甚至是得不偿失的。

将近40年前,麻醉医生斯蒂芬·博尔辛进入英国皇家医院工作。

没过多久他发现了一件怪事,医院里接受心脏手术的婴儿,死得太多了。

博尔辛统计数据,把医院的手术结果和其他医院放在一起比较。越比越不对劲。他把问题报了上去。医院领导没有立刻停下手术,而是让一位资深医生把他叫进办公室,告诉他:这样做,不利于你在皇家医院的前途。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是医疗问题;医院会不会丢掉资质和经费,是另一个问题。偏偏后一个问题,关系到更多人的位置。

医院选择让手术继续。博尔辛头铁,他选择继续上诉。

他整整坚持了六年,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把事情捅向外界。此后,他在英国四处求职,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只好带着家人远走澳大利亚。

多年后,英国政府组织调查。报告里有一句话,看得人后背发凉——

这些数据明明到处都是。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这些信息始终没有真正到达那些孩子的父母手中。仅1990年至1995年,就有将近四十名1岁以下的孩子本不必死去。

这并不是历史上唯一一次响过却没人肯听的哨声。

1986年,“挑战者号”发射前一晚,工程师罗杰强烈反对发射。他发现低温可能导致密封圈失效,只能不停警告管理层。

结果到了第二天,发射照常进行。

升空73秒后,“挑战者号”在空中解体,七名宇航员全部遇难。

后来揭发麦道夫骗局的哈里·马科波洛斯,也曾多年向美国证监会举报。他告诉监管者,这个人宣称的投资收益,数学上根本说不通。

结果直到2008年,这个巨额骗局才轰然倒塌。

这些事情最诡异的地方,都不是没有人发现问题。

明明有人发现了,还把证据送了上去,甚至把灾难会怎么发生,都讲清楚了。可一旦承认这个人说得对,医院的名誉、公司的收益、管理者的决定,还有一大群人的前途,可能都要跟着出问题。

所以很多时候,一个庞大的体系面对警报,最先想的并不是灾难如何避免。而是这个坏消息,能不能先按下去。

如果实在按不下去,那他们就先解决报信的人。

这就是吹哨人的故事。

而我们明天要讲的,是一个一千年前的吹哨人。

 1 

在中国古代,上报给皇上“好消息”和“坏消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儿。

古人讲究天人感应,皇帝圣不圣明,江山稳不稳固,就藏在这些异象里。

而一些好的异象,最常见的就是一个禾苗上长了好多稻穗,就叫“嘉禾”,被认为是帝王治理有方,是一种祥瑞。

而所有祥瑞中,天书尤其特殊。

别的祥瑞,还得靠人揣摩天意。天书却是上天直接把话写了下来。

1008年,宋真宗向群臣宣布,此前有神人现身,预告将有天书降临。不久,皇宫左承天门的屋角上,果然发现了一卷黄帛。

启封之后,里面是《大中祥符》三篇,既称颂皇帝功德,又预告赵宋国祚绵长。于是年号改为“大中祥符”,真宗前往泰山封禅,又耗费巨资修建宫观,供奉天书。

上天只写了几句话,人间却要花许多钱,办许多事。

更麻烦的是,天书既然证明这是一个太平盛世,那么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最好都像盛世该有的样子。

比如在我们即将上线的故事里,一场野火烧在汴京城外,呈报上去,不能只是一场普通的火。

火焰形如灵芝,青烟状若祥云。

要是再从灰烬里烧出一封天书,那就更好了。

结果天书没有烧出来。

倒是烧出了一封要命的信。

信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伪装考生……场屋作弊……进入朝堂……殿试……朝见官家……灭皇……”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有一个人准备冒充考生,通过科举混入殿试,刺杀皇帝。

朝廷必须在他见到皇帝之前,把他找出来。

 2 

我们故事里的主人公,也就是接下这个差事的人,叫赵吉人。

一个在御史台干了多年的九品小官。

赵吉人官不大,升官也慢。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太懂科举。

他从年轻考到中年,考了十七年,参加过十次解试、四次省试、一次殿试。别人参加科举,就是为了当上官,光宗耀祖。结果这个赵吉人,从年轻考到中年,考了十七年,才当上个末流小官。但他参加过十次解试、四次省试、一次殿试,把自己考成了个“科举通”。

作弊的小抄藏在哪里,墨迹怎么隐形,举子怎样串通考官,保人、籍贯和文书里能做什么手脚,他全门清。

现在,这些让他吃了十几年苦的东西,忽然都派上了用场。

他要在几千名考生里寻找一个不存在于名册上的人。

这个人会伪装身份,会改变口音,会用各种手段作弊;他可能是考生,也可能早已混进考场内部。

赵吉人身边,还有一帮不那么靠得住的帮手。

怕水却偏爱吹嘘武艺的皇城司都头雷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关系户刘过,还有一个每天琢磨木头、专门拆亲爹台的儿子赵魁。

这群人一边抓刺客,一边还得应付科场舞弊、官场人情和各路权贵。

一张残信,牵出一场科场追凶。

但是他们越往下查,事情越不对。

此人如果真想刺杀皇帝,为什么要故意留下一封信?

他费尽心机参加科举,到底是为了靠近皇帝,还是因为只有见到皇帝,才能说出那件没人肯听的事?

这就是《考场捉虫记》。

 3 

为了写这个故事,我和作者白骥查了很多北宋科举和官僚制度的资料。

一个普通人发现灾情以后,可以去哪里告官;县衙、州府、转运司怎样上报;登闻鼓到底能不能敲;一道文书要经过多少人,又要盖多少印,才能真正送到皇帝面前。

史书里可能只写一句“民有上书言灾”。

真正落到一个人身上,这句话却是一条很长的路。

我想,《考场捉虫记》写到最后,讲的不仅是一个坏消息如何被拦住,更是在讲一普通人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一次开口的机会。

一个时代真正的祥瑞,不是所有官员异口同声地说天下太平。

是坏消息有人敢说,也有人肯听。

明天晚上22:00,这北宋时代的新系列故事《考场捉虫记》,马上更新。

记得来看一个被全城追捕的“吹哨人”,怎样把一封谁都不愿意看的坏消息,送到皇帝面前。

咱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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