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夕阳,圆圆的,珊瑚色的。此刻,它已收敛了外在的光芒,显得温柔而多情。它从枯黄的苍劲的树杈间露出笑脸,它从翘起的青色的屋檐上露出笑脸。太阳的笑脸一直都很灿烂,它并不在意人间的苦难。2020年元月的某个傍晚,我在郑州商代遗址散步。这段时间新冠病毒肆虐中国,中华民族正经受着一场磨难。此刻,一个女高音吸引了我,深深地吸引了我,就像彼时彼刻的夕阳……
那是个冬日的黄昏,我登上郑州商代遗址,它看起来只是一个黄色的夯土墙,一段残垣断壁,但却有着3500年的沧桑历史。古城墙上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散步。他们都带着口罩,白色的,蓝色的,粉色的,黑色的,一次性的,或者N95的。人们看起来有些沉闷,甚至说有些诡异,他们不说话,见了人就绕开走。风在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我默默地走到一棵古槐树旁,在一块长方体的黑色石头上坐下来,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夕阳正从远处一栋高层建筑上照耀过来,散发着光芒。
这时城墙下面的树林里响起了女高音,“咪吗,咪吗”,声音圆润明亮。循着声音,我站起来,沿着木头栈道走了下去。当我走到那棵150岁的老构树附近时,看见了那个声音来自一个黑色音箱。有三个男人站在音箱旁,他们正在放女高音练声的录音。这段时间太郁闷了,肺炎疫情猖獗, 大家都很紧张,一直在揪着心。所以有的人总想找点什么出口,宣泄宣泄。
隔着口罩,我也跟着”咪吗,咪吗”哼鸣了几声。下意识的,我又拿出手机,在喜马拉雅FM上找寻,输入了几个字:女高音练声。出来了一档节目,我点了进去,一个悠远的灵秀的女高音,萦绕着,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耳朵。那是从旷野流淌出来的声音,伤感中又有着深邃与暖意。
认真地聆听着,我了解到,这是俄罗斯作曲家拉赫马尼诺夫1912年为女高音歌唱家安东尼娜.涅日丹诺娃写的一首练声曲,一首带有俄罗斯民歌特点的无词曲。主题旋律舒缓委婉,犹如掠过秋水的轻风,温和而略带愁思,表达着内心深处难以名状的眷恋和思念。
走着听着,望着那轮夕阳,我的内心开始变得沉静与辽远。
女高音继续在我的耳边萦绕,这声音引领着我,我向着夕阳一直走,一直走。两种巨大的力量,拨动着我的心弦。女高音如天籁一般,那轮圆日又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它们吸引着我的耳朵与眼睛。我追随着它们,仿佛追随着光明与希望。看!那圆日又透过前面一排排桃树枝干望着我。而这时,女高音的歌声在浩渺空灵的高声区以连绵不断的长音徐徐告终,夕阳也慢慢隐在了古城墙遗址西南面的一栋白色高层楼宇后面。我有点悲伤,怅然若失。
疫情什么时候结束?我希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