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食纪录片导演陈晓卿与文化学者高文麒,女演员瑶淼以“字里寻路,奔赴一场人间饭局”为主题举办了一场分享会。由一顿立冬饺子说开去,陈晓卿谈怎么找吃的、怎么认真对待一顿饭。
陈晓卿的最新纪录片《我的美食向导2》在10月中旬开播,近日,同名新书《我的美食向导》也正式出版。这本书真实记录了陈晓卿过去三年的游历历程。每到一地,陈晓卿都会与熟悉当地美食、历史、文化的朋友会面,请这些朋友作为自己的美食向导,共同探索当地的美食及其背后的文化背景、历史脉络、城市发展与民俗风情。

活动现场
故事带路,背后的美食是关键
最近的一个节气是立冬,有读者提出,立冬饺子一个人吃,饺子当主食,只配一个荤菜,推荐什么?高文麒说吃饺子最适合吃醋,真要配荤菜就是肉皮冻,陈晓卿补充腊八蒜。大家都认为,好吃不好吃是非常主观的,不妨多尝一口,踩坑、失望、遗憾,也都是美食的一部分。
《我的美食向导2》选中的拍摄城市中有广西北海。活动中,大家从北海的越南菜很多这一现象谈起,陈晓卿说,美食的背后关乎地缘政治,并且每个人对同一段历史的讲述方式不同,有人看到商机,有人想到战场上的血债。在书中,陈晓卿写到一位华侨小时候在当地读书、学越南语,1979年清明节前两天,以祭祖名义,整个岛几千艘船划回祖居地。陈晓卿说,这实际上是一个特别悲壮的故事,但是在一档美食纪录片中如果把这个点放大,片子味儿就变了,所以只能浅浅地说:在北海可以吃到很多越南古早味道,北海市区和侨港镇至今还有巨大差异。


《我的美食向导2》北海篇剧照
天津篇则是另一种面貌。瑶淼是北京人,翻书发现陈晓卿探访的14个地方中没有北京,但是有天津。书中写天津,不只是介绍哪家最有名,而是讲美食背后的人:天津人就像他的美食一样,总能找到自己的坚持,也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陈晓卿介绍,《我的美食向导2》天津篇拍摄了当地人认为很地道的玉泉饭庄,陈晓卿拍完天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蓟县去了玉泉,他介绍,燕春楼和玉泉饭庄,两家都是回民菜体系,节目组选择的背后是对老味儿的理解。
读者提问,现在很多商家编故事,号称百年传承、失传手艺,高文麒回应,自己会搜集别的信息来印证这个故事是否真实,故事只是把人带到食物的路径之一。陈晓卿补充道,假的故事流传得时间久了,它就成真的了。他举例,有个羊汤店挂个牌子,说是张仲景号脉处,以此暗示自己的羊汤与医圣张仲景有渊源,说太多遍之后,店家自己都会相信这套叙事。
味觉记忆与遗憾,都是美食的一部分
有读者说,天冷了突然想起30年前奶奶做的酸菜汤加火烤辣椒末。陈晓卿解释,人的味觉记忆童年就排好序了,一部分是味蕾感受,另一部分是肠道菌群;嗅觉除了给大脑中枢语言信号,也直接通达负责记忆的脑组织部分,这就是著名的普鲁斯特效应——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里曾用很长篇幅写玛德琳蛋糕触发他的童年记忆。
高文麒记得高中时从外地赶回家,深夜两点父亲起床帮他泡面,那种没完全泡开、还带着点硬芯的口感,他一辈子记得。陈晓卿分享,他在长沙的一家店吃到用老酸酵头蒸的鸡,立刻想起1997年在湖南宁乡花明楼刘少奇纪念馆食堂吃过的味道。主人一拍腿说,他姑姑就是花明楼人,酵头就是在那儿留的。“一种气味能立刻带出特别炎热的夏季、纪念馆里三个讲解员、馆长写一手好书法,这个气息带来这么多丰富的画面,真的非常美好。”陈晓卿谈道。



关于寻找美食的乐趣,陈晓卿说,寻找美食的过程乐趣无穷,不是找到最美好的食物才是结果,有时候所有的结果都是最好的结果。高文麒举例,自己曾执着于北京干炸丸子要爆汁,到某菜馆必点,从头到尾没一次满意,后来才发现北京干炸丸子本来就要带点干香,不会爆汁。
关于拍摄,陈晓卿也坦言镜头里的自己吃得特别开心,但实际上有时候并不开心,尤其是在不好吃的地方,“比如在一些美食一条街,辣椒都是呛人的。我吃炸串串,他们味精放得多,嗓子干得已经觉得可以在肠道里结石了。镜头外的,往往是收获最大的。”
谈到未来想去的地方,陈晓卿说太多了。他看短视频,看到重庆有船把农民载上船,他们在船上处理菜,到万州去卖,“这种生活可能我小时候经历过,在我外婆家经历过,我再也从来没有经历过。”高文麒则说,不一定是去哪里,而是想用不同的眼光看最日常、最坚实的东西。陈晓卿补充,美食也许就在隔壁,也许就在自己家住的这条巷子里面。

书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