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巴菲特如何应对市场暴跌

今天谈谈巴菲特如何应对市场暴跌。巴菲特在暴跌中十分从容，不是胆子大，是不把股价下跌本身当成风险。

1973年至1975年，伯克希尔股价从90多美元跌到40美元左右，跌幅约56%。2000年前后从8万多美元跌到4万，再次腰斩。2008年金融危机又跌超50%。巴菲特自己也承认，六十年里股价三次跌掉一半。如果下跌就是风险，那他管理的就是持续腰斩的资产。

答案在1993年致股东信。巴菲特说，学术界喜欢把风险定义为股价波动幅度，他不这么看。风险是可能的损失，是本金永久性消失的概率，不是价格上下波动的幅度。

这个区别决定行为。用波动定义风险，暴跌就是风险放大，本能想跑。用永久性损失定义风险，要问的是：公司赚钱能力因为股价下跌永久变差了吗？如果没有，暴跌没有增加风险，反而降低风险，因为同样的资产花更少的钱就能买到。

1974年伯克希尔股价正在腰斩，市场一片悲观。巴菲特接受《福布斯》采访说，投资的时候到了。他不是逞强，是价格跌到远低于企业价值。华盛顿邮报更清楚：1973年花1060万美元买入，判断内在价值4到5亿美元，市场只给约1亿美元。两折半买，买完继续跌，只要价值判断没错，风险不是变大而是变小。这笔投资被套三年，最终1060万美元变成12亿美元，翻100多倍。

注意时间结构，他不是暴跌当天冲进去。1969年觉得市场太贵，清盘合伙基金，把钱还给合伙人，自己拿现金等待。这一等就是五年，直到1973年至1974年市场跌透才动手。暴跌中的勇敢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很久等的价格终于出现。

2008年高盛也不是公开市场抄底。50亿美元买优先股，每年锁定10%股息，附带认股权证，未来可按115美元一股买入普通股。高盛活下来，他两头赚钱；情况继续恶化，优先股清偿顺序排在普通股前面，股息照拿。他承担的不是股价再跌多少的波动风险，而是把永久性损失概率压到最低，最终总回报超过30亿美元。

普通投资者学不了高盛条款，可以学投资思维。暴跌中买入，不要问“它还会不会跌”，要问“如果它再跌30%，我持有的东西本身会不会变得更不值钱”。生意没坏，只是报价更低，下跌不是风险靠近，而是赔率改善。

格雷厄姆的市场先生每天来报价，有时高得离谱，有时低得让人怀疑人生。报价是给你做交易用的，不是告诉你资产值多少钱。暴跌是市场先生进入抑郁期，报价和资产质量脱钩。彼得·林奇也说过，历史上多次大跌没有一次把市场永远埋掉，大跌反而提供用很低价格买入好公司的机会。

伯克希尔1965年至今，年化收益约20%，标普500同期含股息约10%。六十来年每年多出近十个百分点，累积差距巨大。多出的收益一部分来自选对公司，更大一部分藏在暴跌里：别人用价格定义风险，被迫卖出或不敢出手；用永久性损失定义风险的人有现金、有尺子，动作自然相反。

暴跌本身不产生财富，也不产生智慧。它只是把平时藏起来的东西翻到桌面：谁在用价格定义风险，谁在用价值定义风险。用价格定义风险的人，跌得越深动作越变形，因为恐惧和报价绑在一起。用永久性损失定义风险的人，跌得越深反而越清醒，因为他在意的是生意本身还值多少钱，和当天报价无关。

巴菲特三次经历自身股票腰斩，华盛顿邮报买完继续被套，高盛谈的是下行有保护的条款。这些只说明一件事：他在暴跌中的从容，不是修养好，是把风险的定义权握在自己手里。你未必能复制他的保险浮存金，但可以复制他对风险二字的使用方式。这不需要成本，只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在平静时把账算清楚，然后在屏幕一片悲观的那天，相信账本而不是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