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标准化程度低、小生产者占主导的领域，菜市场稳稳抓住了那些被主流体系遗漏的地方性食物。更关键的是，菜市场也是一个强关系社会——摊贩通过亲戚关系获得优质货源、通过熟客关系锁定稳定收入、通过同行间的信息互通应对突发风险。这种‘关系资本’在市场中比商品本身更稀缺。”
母亲偏爱去市场买菜，“她每次去都要待一个小时，回来后一整个村的八卦都有了。”在学者钟淑如看来，这是母亲获取情绪价值的地方，“老一辈的人可能特别明显。”不久前，在一次带读者逛菜市场的活动中，一位读者告诉她，通过活动，似乎更理解了菜市场为什么对父母那么重要，也开始理解他们的生活。
发自：珠海
责任编辑：周建平
2026年，珠海朝阳市场，买鱼的市民 图/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王佳薇
“我就是个来买菜的”
下午4点是珠海朝阳市场一层海鲜区最热闹的时候。
新鲜的渔获刚刚进场，渔民或商贩在租来的流动摊位上铺满捕捞的海鲜：本地虾、吊筒、梅童鱼……一应俱全。与固定摊位不同，这些流动摊位的海鲜具有季节性，价格相对更优惠，顾客也更多。
一个摆满各类鱼的摊位前挤满了弯腰挑选的顾客。“那家其实不太新鲜。”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副教授钟淑如探头张望后说道。我们向市场更中心处走，流连于河鲜海鱼排布更有序的固定摊位，钟淑如指着摊位上的一筐梅童鱼说：“像这种眼睛亮亮的、腮红红的是比较新鲜的。”
钟淑如逛菜市场 图/受访者提供
定居珠海后，朝阳市场成为钟淑如买海鲜和中药材的固定据点，偶尔想打牙祭，她便到市场买一只象拔蚌，到了煲汤的季节，就采买土茯苓和石橄榄。她曾仔细比对过珠海的超市及线上零售平台，“菜市场的海鲜品类、新鲜度是其他渠道根本没法比的。”
海鲜养护需要经验，水的清洁程度、盐度、氧气，都会影响它们的状态。在钟淑如看来，菜市场里，摊贩与食物是一种照料关系。“如果海鲜有什么损失，（摊主）的钱就白花花地流掉了。他们会很用心地养护、照料海鲜，使其呈现最好的状态。”
朝阳市场逛多了，她渐渐熟悉了各家摊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从哪里买。买象拔蚌时，钟淑如认准一家先沥水再称重的摊位；遇到没吃过的食材，就问摊贩怎么做，回去照着试。这些交往不同于过去在海南的菜市场做田野调查时的紧密，让她觉得舒服。“我就是个来买菜的，定位很清晰。”
还在美国读人类学博士时，钟淑如与房东每周去超市采买，常常想到家乡生机勃勃的菜市场。“为什么中国的菜市场不仅没有被超市取代，反而在生鲜食材领域保持着顽强的活力？”
2016年，海南的菜市场，摊贩精心挑选的海鲜大杂烩 图/受访者提供
2016年，刚在美国完成博士资格考试的钟淑如飞到海南，寻找合适的菜市场作为田野地点。逛菜市场时，她买过满是臭泥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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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赵立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