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期,我们来聊聊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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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经常被视为是一场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漫长的战争,交战双方都需要努力忍耐才能存活下来。在父母看来,他们的孩子好像突然间着了魔,变得古怪、冲动、情绪化、过于在意别人的目光……而青少年的困惑并不比他们的父母少:关于与家人的边界,关于复杂的人际关系,关于难以维持的梦想……
为什么青春期如此艰难?
如果从进化的角度来思考这些问题,一切其实很好理解。事实上,不只人类有青春期,企鹅、海豹、松鼠、蝙蝠、鬣狗……也都有青春期。就进化的目的而言,人类的青春期在本质上与动物并没有区别,就是为了把一个孩子改造成大人,可以独立生活、繁衍后代。不要小看这件事的难度。离开家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重要、也最艰难的挑战之一。
这项伟大的改造工程是从大脑开始的。在青春期的大脑里,你可以想象一个大型的施工现场:脚手架林立,建筑工人们忙忙碌碌,有的在盖房子,有的在修路,大脑不同区域的工程进度不同,有些已经建起高楼,有些才刚刚打下地基……
而施工的结果是,青春期的大脑开始拥有一些童年时代不具备或者不成熟的能力,比如你能进行更抽象的思考了,你的语言变得更复杂了,你拥有了更强大的社会推理能力、更复杂的道德观,你的情感体验变得空前地敏锐、强烈,但又常常难以自控……
在接收到大脑发出的信号之后,你的身体也做出了回应。在生长激素的驱动下,你长高了,脸上开始冒青春痘,身上的毛发像野草一样疯长,男生女生的第二性征开始凸显……
除了新的身体、新的大脑,你还要进入到新的社会关系里。童年时,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与父母的关系,但到了青春期,你最在意的是与同伴之间的关系。从进化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实用主义的生存策略――我们由父母带到这个世界,但一生大部分时间却必须生活在同龄人之中。了解他们,与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今后的人生至关重要。
按照心理学家的说法,在青春期,有两个问题特别重要,而且相辅相成:我是谁?我属于哪里?前者是关于自我的独特性,后者则是关于友谊和归属。我们需要在与他人的关系中、与世界的关系中思考“我是谁”这个问题;而“我属于哪里”这样的问题又往往取决于一个人独特的自我。与童年时代的“我”相比,这是一个更加复杂、深刻版本的“我”,而青春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发明或建造这样一个新的“我”。
如何建造呢?在这期专题里,我们不想讨论过于抽象、宏大的概念,而是想邀请你来玩一个简单有趣的思想游戏。如果你读过《长袜子皮皮》,你应该知道皮皮的维洛古拉别墅。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屋,三个房间、一个阁楼,几乎没什么正经家具,除了一个有着无数小抽屉的大柜子,里面塞满了皮皮的金币和宝贝。房子周围还有一个生机勃勃、毫无章法的花园,杂草长得比篱笆还高,老树上长满苔藓,百花各按各的心意盛开。如果你进入维洛古拉别墅,你进入的不仅是一个物理空间,也是皮皮的精神世界。
我们能不能用空间的方式来理解“自我”,并思考如何建造一个安全、丰盈、宜居的精神世界?假如你的心灵也是一个房子,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房子?它与外部世界的边界在哪里?它是森林木屋,还是海边别墅?是洛可可风,还是极简风?房子里的采光怎么样?空气流通吗?房子里有什么样的房间?房间里有什么样的家具?房子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有没有你很想扔掉但又扔不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