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大虎昨夜喝多了。

喝酒的原因是他所在的青龙帮跟隔壁街道四虎帮拼刀子拼赢了，为了庆祝胜利青龙帮的老大二龙决定宴请各个小弟，张大虎作为二把手自然在列。酒足饭饱，屋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了大哥二龙和军师小寒。

“大哥，一会儿……干什么去？”张大虎迷迷糊糊道。

“找乐子去，”二龙露出猥琐的笑容，“好不容易赢一次，大哥今晚带你们去找几个女人。”

“行！谢谢大哥！”张大虎举起酒杯道。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张大虎头痛欲裂，然后感觉屁股疼痛欲裂，再然后，他看见了一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赤裸手臂，上面纹着关二爷，二爷瞪着铜铃似的大眼睛看着他。

再往后看，他大哥二龙正赤身裸体地抱着他。

张大虎低了低头，看见了自己赤裸的身体和床上的血迹。

张大虎像个娘们似的叫了起来。

2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张大虎一边穿内裤一边从床上蹦了起来。

二龙听到他的叫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等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情况，同样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二龙不复大哥的威严，惊慌失措道。

军师醉得最厉害，睁开眼看着两人乐道：

“嘿，大哥把二哥给睡了。”

等到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腾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大喊道：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3

“情况呢，应该就是这么个情况。”军师说完了自己的推理，他的推理是，二龙昨晚说想去找女人，但是喝多了，把喝多了的张大虎当成了女人。

小屋里，青龙帮三巨头各自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等会儿。”张大虎忽然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看向军师说道，“你呢，昨晚想去找女人的不也有你吗？”

“你这就信不过兄弟了吧。”军师愕然道。

“我现在能信谁啊？我自个儿贞操都没了。”张大虎带着哭腔说道，很是幽怨。

“你信我，肯定不是我。”军师信誓旦旦道。

“我怎么信你？”张大虎谁都不信。

“我对大哥发誓，对关二爷发誓。”军师对着二龙的关公臂说道。

“这俩没一个好东西！”张大虎气急败坏道。

二龙瞪了下眼：“说谁呢？注意语言。”

“你得给我个证据啊，我这一晚上被几个人睡了还不知道那我可太憋屈了。”张大虎气势弱了点，认怂道。

军师想了想，脱了裤子，咬着牙说道：“我现在……还是处男。”

张大虎挡着眼，连忙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4

二龙这时候说话了。

“这个事儿呢，就当没发生过，知道了吗？”他严肃道。

张大虎叹了口气，依然决定把这事儿烂在心里，军师却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了吗！”二龙对军师大声道。

“大哥，这事儿……有操作空间啊。”军师忽然说道。

“这还怎么操作？男的也有修复手术？”张大虎找到了一线生机。

“这倒没有，不过有赚钱的操作空间。”军师看着张大虎说。

张大虎愣了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怒道：“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从来只有老子嫖别人没有别人嫖老子的！”

军师挥了挥手，“不是让你干这个。”他对二龙说道，“咱不一直想转行吗？这是个转行的大好机会啊。”

“转哪行？”张大虎越听越心虚。

军师掏出了手机。

“我们可以卖腐。”军师一边找视频一边说道。

“这不还是卖吗！”张大虎怒道。

“No，”军师摇着手指头拽英文，点开一个视频说道：

“是卖腐，不是卖。”

5

手机画面上，两个男人正在亲吻，评论里满满都是祝福，礼物刷满了屏幕。

“我也要干这个？”张大虎抱住自己的上半身。

“大哥，你不是求转型吗？砍人是没有未来的，你看人家四虎帮，人家那是打不过我们吗，人家那是找到别的赚钱的方法了，这年头，哪还有社会大哥打打杀杀，都搞短视频去了。”军师看向二龙说道。

张大虎看着二龙，眼中充满希冀，希望大哥驳回军师的提案。

二龙皱了皱眉头：“可是咱们也不是真同性恋啊。”

军师说道：“不用是真同性恋，表演，表演就可以，就我给你展示的这个，其实就是假的，但是还是有人信，再说，谁说我们不是真同性恋了？二龙哥，你可是真干了。”

张大虎怒道：“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子不干。”

二龙瞪了他一眼，张大虎把脖子缩了缩，说道：“为了挣钱就装，就骗人？多没面啊。”

“挣钱嘛，谁要面谁挣不到钱。”军师劝道。

见二龙有些心动，军师又找出来一个视频，递给二龙：“龙哥，你还记得以前被咱们打过那个光头吗，现在天天在直播间里乱叫都能赚钱，而且赚得不比咱们少。”

二龙接过手机，面露纠结。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小屋子，又看了看视频里那人的宽敞豪宅，咬了咬牙道：

“干！干他妈的！”

6

二龙把一众小弟叫到了自己的小屋。

“各位，从今天开始，咱们这伙子人就地解散了。”二龙举起一杯酒道。

“大哥！为什么啊！”有人带着哭腔道。

“因为你大哥我找到了人生的港湾。”二龙照着军师给的稿子背。

“啥玩意？大哥你把港口都给拿下来了？那你更需要我们啊！”小弟捶胸痛哭。

“不是港口，是港湾。”军师纠正道。

“啥玩意刚弯？”小弟中有几个没文化的，疑惑道。

军师大喜：“对！对！就是刚弯！”说完他又想了想，纠正道：“也不是刚弯，是早弯。”

他给二龙使了个眼色，二龙说道：“给你们介绍个人。”

张大虎屈辱地站出来。

“虎哥！”“虎哥！”小弟们给二当家的行礼，行完礼看着二龙疑惑道：“大哥，这人我们认识啊，是我们二哥。”

二龙摇了摇头，把张大虎一把揽进怀里：“以后别叫二哥了。”

“叫二嫂。”二龙说道。

军师在旁连忙低声提醒：“是大嫂。”

二龙愣了下，捋顺了关系，威严道：“是大嫂。”

说完还拍了下张大虎屁股。

整个青龙帮震惊了。

7

青龙帮老大喜欢上了男人并解散帮会这件事瞬间传遍了四方帮会。

这件事带来的各种各样的传说张大虎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因为这时候他脑门上正顶着一把枪。

“大哥，这事儿真不能干了，你要干，我就自杀。”张大虎屈辱道。

二龙正在跟军师捣鼓摄影器材，头也没抬起来说道：“那行，我也不逼你，走吧。”

张大虎愣了下，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二龙又说：“不过你确定你能走得出去？”

“你一没文化二没本事，这些年除了跟我砍人你还会个啥？去别的帮会？人家听完你的事儿还敢要你吗？”二龙阴沉道。

张大虎停住了脚步，内心纠结。

“咱就是演员，二哥，演员懂吗。”军师凑上来好言相劝，与二龙一个打巴掌一个送蜜枣。

张大虎看了看小屋外面漆黑的夜色，恶狠狠地跺了下脚，然后认命地回到了小屋里。

这会儿军师已经把拍摄设备调整完毕，说道：“那咱们就开拍？”

“等会儿，拍什么啊？”张大虎之前挺抗拒，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跑，如今认命回来，得重新熟悉下流程。

军师很有耐心道：“我给你们俩安排的背景是，大哥和二哥征战江湖，互相为对方挡刀流血，渐渐地，大哥和二哥互生情愫，但是人在江湖，受于世俗偏见，这份爱情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在两人心中默默流淌。在一次与敌方帮派争地盘的过程中，大哥身受重伤，对二哥来说他再也不想看到大哥流血，于是决定劝说大哥转行。”

“大哥为了兄弟义气，为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二哥，坚决不肯。二哥心中苦闷，借酒消愁，恰逢大哥思念二哥心切，前来探望，两人酒过三巡，借着醉意，二哥向大哥表明了心意，两人迷迷糊糊之中发生了禁断的关系……”军师深情道。

“然后呢？”张大虎听得头皮发麻。

“然后两人接受了对方，解散了帮会，在直播平台上过起了幸福的生活。”军师说完了。

二龙鼓掌，听得他是又恶心又感动。

张大虎有些忐忑，“这玩意是假的啊，我又没爱。”

军师说道：“其他的是不是真的？”张大虎说道：“是真的。”

“那你能证明爱存在吗？”

“不能，他本来也没有啊。”

“所以，也没人能证明爱从未存在。爱重要吗？重要的是表演啊二哥。”军师说道，他拍了拍张大虎的肩膀，“放心，拍就是，没人敢骂你。”

张大虎看着明晃晃的补光灯，咬了咬牙，走了上去。

8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们明晚再见好吗，来宝贝，给大家说个再见。”二龙对着屏幕和蔼可亲道，亲了口张大虎的额头。

张大虎很是温柔地躺在二龙的怀里，摆了摆手，直到直播结束，两人这才站了起来。

军师在一边统计今晚的数据和礼物，他抱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道：“不行啊，感觉数据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是收到挺多礼物的吗？”张大虎离着二龙老远说道。

“但是跟人家那些真正大佬比还是差了挺多的，不应该啊，我们的故事没问题人设没问题经营更没问题，到底是哪出错了呢？”军师郁闷道。

“要不，再色情一点？”二龙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别别别，现在的直播尺度就够大了，人家管理好几次差点把咱们封了。”张大虎连忙道。

“封了正好，封了就有话题了，这平台歧视同性恋，咱们不火谁火。”军师却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咱被封的原因是淫秽色情，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张大虎愣了下问道。

“你管他为了什么封你，嘴在你身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他歧视少数群体就是歧视少数群体。”军师说道。

“我觉得问题不在这。”二龙哥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试过了很多通常人卖腐的手段，跟其他的卖腐主播差不了多少，问题在于你。”他看向张大虎。

“我？”张大虎愣了下，急忙辩解道：“我可是什么都配合，连我爸爸都没亲过我。”

“你长得太丑了。”二龙说道。

军师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一个混黑社会的，长得丑点怎么了！”张大虎不满地嚷嚷。

“你有没有听过那样一句话，”军师看着张大虎说道，“长得好的叫同性恋，长得不好那就是死变态。”

“哪个畜生说的？”张大虎怒道。

“你别管谁说的，但是你现在吃的是卖腐这碗饭，就得服务客户，赶明儿去趟韩国，整个容回来，包咱们粉丝翻个十倍！”二龙说道。

张大虎忽然想逃跑，却看见大哥二龙拿出了许久未动的大砍刀：“要么去韩国动刀，要么在这动刀，你自己选一个。”

张大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认命似的开始跟着军师找医院。

9

等到张大虎做完手术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好！好！好！”军师和二龙异口同声，双双鼓掌。

“确实好，”二龙擦了下口水，“二弟，你真美。”

军师在擦口水之余不忘初心，专注于业务，“那你现在也不能叫张大虎了，得换个名字。”

“叫什么？张二凤？”张大虎美丽的大眼睛里露出大大的疑惑。

“不不不，”军师沉吟良久，“就叫你张倾南，文艺，能突出你的文弱气质。”

张大虎愣了下，举起胳膊不解道：“我哪文弱了？”胳膊上有一条青龙，面目可憎。

“你这叫颓废文艺，可以走这个风格。”军师已经开始想今晚的直播内容了。

当天晚上，整容成功的张大虎和二龙吸粉无数，粉丝们亲切地称他们为南二本色。

那之后，南二本色成为了该直播平台的流量头名，张大虎和二龙出书、做微商，赚了个盆满钵满。很多时候张大虎也会恍惚，是不是自己真的爱上了二龙，但是每次二龙出去找女人，又告诉他这只是戏剧。

张大虎离开了那栋小屋，跟着二龙住进了别墅，当然是分房睡，他，二龙还有军师一人一间，军师是三人中最潇洒的那个，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叫小姐进来，二龙就比较惨，做的时候只能戴着头套。

有一次张大虎被憋的没办法了，只能出门去散散心，偶尔遇上了他当年的小弟，张二虎很是激动地过去跟他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怪叫个不停。

当天晚上，小弟装疯卖傻蹭热度的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一百万，成功脱贫致富。

张大虎想着当初拜把子的时候说了跟着自己走吃香喝辣，如今虽然方法与想象中有些出入，但是自己也算做到了。

想到这里，张大虎抬起了自己锥子般的下巴，眯起自己的双眼皮，很是霸道总裁范的笑了起来。

10

日子总会就这么过去的，难受也会变成麻木。

张大虎潜意识里一直这么认为，可是事与愿违，就像那天他喝多了被龙哥抱在怀里，如今南二本色的ID被人踩在了脚下。

连续两个星期，南二本色在直播平台的人气榜都被同一个人超越了。

“这他妈的是谁！给我查！”二龙气急败坏道。

一天后，真相水落石出，原来对方正是四虎帮的头头李四虎。

“他他妈凭什么第一？”二龙愤愤道。

军师当天晚上召开了大会，现场观看李四虎的直播内容。画面里，李四虎啥才艺都没展示，就是一个劲地对着屏幕说“七七四十六”，偶尔还有几句怪叫，有时候甚至还会辱骂观众。

“就这？”这次不但二龙和军师不服，张大虎也不服。

老子为了出名都他妈给人睡了，你当个猴凭什么把老子超了？

直播看完，三人憋了一肚子火，准备干回老本行，召集一帮兄弟，准备去训猴。

“且慢！”军师临走前带上了手机，打开了直播间，“今晚正好可以直播。”

“黑道双雄再振昔日雄风！是爱人，也是最重要的伙伴！”军师给直播间起好了题目。

等众人闯进李四虎老巢的时候，李四虎正给自己的小弟们训练，让他们喊七七四十六，似乎是明天晚上的直播节目。

“李四虎！你他妈什么意思？”二龙老大风采依旧，提着把西瓜刀上前一步。

李四虎冷哼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做直播不努力，被我给超了，还有脸来找我？”

“我们做直播不努力？你他妈放谁的屁？”张大虎怒道。

“你们努力了吗？你们粉丝都发现了，你们是假相爱，真挣钱。混社会混社会搞不出来名堂，做个直播也弄虚作假，我李四虎瞧不起你们，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李四虎高呼。

“七七四十六！”众小弟齐声道。

军师脸色忽然难看起来，跟张大虎和二龙展示了下评论区，确实如李四虎所说。

“这还叫不真实？我……我……”张大虎不愿意把自己被睡这事儿说出来，气的说不出话。

“李四虎！”二龙忽然大喊一声，场间瞬间安静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李四虎明显有点被吓到了，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你说我不真实？好，我今天就给你看看什么叫真实！”二龙怒道，然后拉起张大虎的手，对着军师手里的手机喊道：

“我二龙，今天正式向张倾南求婚！”

11

张大虎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故事能这么发展。

在他的设想里，今晚的见面应该是血腥的，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可如今满场似乎都飘荡着令他恶心的粉红泡泡。

所有人看向了张大虎，然后开始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张大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站立都有些不稳。

他看见军师正在向他努嘴，他看见军师正在规划今晚应该如何偷人家的地盘；他看见李四虎一脸丧气，他看见李四虎拿着砍刀和他拼杀；他看见二龙看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神，他看见二龙和自己跪在关公面前说同生共死……

他看见所有人眼中看他的美丽，他看见所有人眼中那个江湖英雄。

“嫁……”张大虎呢喃道。

“嫁……”四虎沮丧。

“嫁？”军师惊喜。

“嫁！”二龙激动。

“嫁你麻痹！”张大虎咆哮道。

满场寂静。

“你什么意思？”二龙脸色一沉，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张大虎已经抓起了桌子边的长刀。

张大虎拿刀指着在场所有人：“老子不嫁！”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张大虎的身体里，重新变成了一个江湖二哥。

张大虎拿着刀一路向前走去，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道路，张大虎扛着砍刀，雄赳赳气昂昂，一路走到了正门。

他笑了笑，一刀劈在了门上，声音很大，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但是记忆中有些东西是永远都忘不了的。

那是一道弯月似的刀光。

12

后来张大虎因为持有管制刀具和破坏公物被派出所关了十天。

出来的时候，军师和二龙去接了他。

“大哥……对不起。”张大虎低着头说。

“没事，没事，是大哥的错。”二龙叹了口气，带着张大虎上了车。

“大哥，直播搞砸了不要紧，我还是想……”张大虎想说还想跟着二龙混。

二龙摇了摇头，示意军师给张大虎拿出手机，张大虎定睛一看，发现南二本色的排名竟然又回到了第一。

“这是……”张大虎不解道。

二龙大笑，拍了拍张大虎的肩膀：“二弟，大哥当时还真以为你要拒绝我们的提议，没想到二弟还是技高一筹，把老哥我给骗了！”

“什么意思？”

军师笑道：“之前评论都是说我们虚假，可是那天你闹那么一出，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是真的了，人气自然就回来了。”

张大虎随便点开了一个网友的评论：“你们都说是假的，这他妈都吵架了能是假的吗？”

他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我们本来就是假的啊。”

“你错了二哥。”军师高深莫测道。

“他们不想要真的，他们只想要刺激的，真的就是刺激的，这才叫真他妈的刺激。”

张大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二龙微笑着抓起他的手，温柔道：“结婚。”

“直播早就从你出狱就开始了。”军师露出运筹帷幄的表情，“刚刚我关了语音。”

张大虎呆坐在座位上。

13

经历过吵架的情侣一定是真正的情侣。

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值得收到祝福。

张大虎像个人形立牌一样和二龙站在一起，周围挤满了他不认识的人。

有人流泪，有人欢呼，更多的是来他们身边拍照，军师想了个创收的法子，合影一人一次，一次五块。

“那我要是加五块能让他们给我祝福吗？”有个小姑娘激动道。

张大虎想了想，接过了那五块钱。

又找了她两块。

然后站在那里，表情神圣，像个布施的神父，声音低沉道。

“祝你幸福。”

“能加个像你一样吗？”小姑娘把两块钱又递了过去。

张大虎犹豫了下，还是把两块钱揣进兜里，然后说：

“祝我像你一样幸福。”

14

婚礼后两人装模作样地去做了婚检。其实就是一家体检机构投放的广告，两人就是去那里走个形式，就能有几万块钱的收入。

“真检还是假检？”进了体检室，大夫随口问道。

“真检。”张大虎下意识道，反正又不花钱。

大夫把张大虎脱了个精光，开始了里里外外的检查，过了会儿大夫起身拍了拍手道：“没事儿，你挺健康的，就是少吃点辣，你有痔疮。”

张大虎很是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正准备穿上衣服走，忽然想到了什么，颤声道：“痔疮？那我有没有和男性……”

大夫很是笃定地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放心，对外我会说有的，你们这个我都知道。”说完他对着张大虎眨了眨眼。

张大虎忽然想起来那天自己好像吃了很多辣椒。

他忽然发疯了似的哭了起来，光着身子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医生见状连忙跑出去喊人，正在直播的二龙丢下手机冲了进来，在他身边蹲下。

他摸着他的头，安抚道：“好了，没事，忍过今天就没事了。”

张大虎已经听不到任何的话语，他只是哭，直至昏厥，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一场婚礼，他被关在笼子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生气地拿起自己的大砍刀挥舞着，却谁都碰不到。

没有人在意他。

所有人需要的只是美好，以及幸福的微笑。